林夜一个人站在走廊里，身后是安全区域的方向。方远、苏瑶、小胖在那里等他。他说了“我去北翼看看”，然后转身走了。没有回头。
灯管在头顶亮着，发出细微的电流声，偶尔闪一下。他的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像某种有节奏的敲击。一步，一步，一步。鞋底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声音被走廊两侧的墙壁反弹回来，变得沉闷而遥远。
他走了大概一百米，拐了一个弯。
北翼走廊比东翼窄，两侧的病房门关着，门牌上的字迹褪了色，有些已经看不清编号。天花板上的灯管少了一半，亮着的几盏光线发黄，照不亮走廊的全部。每隔几米就有一段暗区，像一条被切割成明暗交替的带子。 安静。
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林夜放慢脚步。他启动了规则感知，精神能量从38%往下跳了一格。感知范围展开，覆盖前方五十米。脚下的地面是正常的，没有死点的硬结感。空气里没有异常的规则波动。前方安全。
他继续走。
经过药房。门半开着，里面的货架已经被翻过了，药盒散落一地。上一轮循环搜过的地方。林夜没有进去。
经过检验科。玻璃门关着，里面的灯灭了，什么都看不见。也搜过了。
他继续往北翼深处走。走廊越来越窄，灯管越来越少，光线越来越暗。墙壁上的墙皮脱落得厉害，露出下面灰色的水泥。有些地方的水泥也裂了，裂缝里渗出暗色的水渍，像干涸了很久的血迹。
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他看到了一扇门。
铁门。
跟走廊里其他木门不同，这扇门是铁的，深灰色，表面有一层粗糙的氧化层。他加快了步伐。门把手上挂着一把锁，锁已经锈了，锁环松松垮垮地搭在门扣上，一拽就开。 林夜停下脚步。
他之前没有注意过这扇门。前两次循环经过北翼的时候，他的注意力集中在药房和检验科上，走廊尽头的这扇铁门被忽略了。或者说，它太不起眼了。灰色的铁门嵌在灰色的墙壁里，颜色几乎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伸手握住门把手。铁很凉，凉意从掌心传上来，像握了一块冰。他用力推了一下，门轴发出一声尖锐的摩擦声，铁门缓缓打开。
里面是一间储物间。
很小。大概四平方米。没有窗户。天花板角落有一个巴掌大的通风口，铁栅栏已经锈穿了，能看到里面黑洞洞的管道。堆着旧床单，叠得不太整齐，靠墙码了两摞。地上放着几桶消毒液，塑料桶的标签褪了色，看不清上面的字。角落里有一把坏掉的轮椅，轮子歪了，靠在墙边。
林夜走进去。
他关上门。
铁门合上的瞬间，外面的声音全消失了。他回头看了一眼。走廊里远处的滴水声、灯管闪烁时的细微嗡鸣，全部被铁门隔绝。储物间里安静得像被装进了一个密封的盒子里。 他能听到自己的呼吸。他屏住呼吸。能听到血液在耳朵里流动的声音。能听到衣服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正常。
林夜站在储物间中间，环顾四周。门很沉。铁门，无窗，通风口不到巴掌大。这是一个完全封闭的空间。在永安医院B2层所有的房间里，他还没有见过封闭程度这么高的。 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翠湖花园的时候，他在1栋创造过临时规则。那时候他刚升到Lv.4，第一次使用规则创造能力，在1栋的走廊里写下了一条规则。那条规则生效了，但范围很小，持续时间也很短。后来他再也没有用过这个能力。在永安医院里，规则密度太高，他不确定自己的创造能力能不能覆盖医院的规则。
但如果是在一个完全封闭的空间里呢？
林夜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他开始集中注意力。精神能量在体内流动，从丹田的位置往上涌，经过胸腔，到达头部。后脑勺一阵钝痛，像有什么东西在挤压。
他尝试创造一条规则。
“这个房间内，灯不会灭。”
精神能量剧烈消耗。
那种感觉像有人从他的身体里往外拽什么东西。不是血液，不是水分，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拽得很用力，很粗暴。他的太阳穴跳了一下，视野里出现了一瞬间的白光，然后恢复正常。
【规则创造成功。临时领地已建立。范围：4平方米（房间面积）。精神能量-5%。】
林夜睁开眼。
储物间没有窗户，灯管嵌在天花板里。光线暗了。他进来的时候灯是亮着的，光线发黄，不太稳定。但现在，灯管的光变亮了一点。很微妙的变化，像有人把亮度旋钮往右拧了一格。灯管的闪烁也停了，光线变得稳定而持续。 温度升高了一点点。
储物间之前很冷，铁门隔绝了走廊的暖气，通风口又灌进冷风。但现在，温度大概升高了两三度。不多，但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