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把住院须知放回导诊台，转过身。
苏瑶和小胖站在他身后。小胖的脸色比刚进医院时更差，眼眶下面有一圈青黑，嘴唇干裂起皮。苏瑶的表情很平静，但她的右手一直搭在腰包上，从重置到现在没有松开过。
大厅里很安静。日光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声，声音细小而持续，像一群蜜蜂被困在天花板里。导诊台后面的玻璃窗映着三人的影子，模模糊糊的，边缘发虚。
"坐下来再说。"林夜朝候诊椅扬了扬下巴。
三人走到候诊椅前，坐了下来。和上一轮一样的位置，第三排靠墙。塑料椅面冰凉，坐上去的时候，林夜后背的汗毛竖了一下。
他开口了。
"密码6-3-8-1-7，北翼药房保险柜。"他顿了一下，"小陈在B2-0147。穿白鞋的护士不害人但会骗人。安全通道三点四十五分锁死。"
每一条他都记得很清楚。不需要复述，只需要验证。
"老赵的信息还没确认。"他补充了一句，"值班医生每周三查房，穿白鞋护士不害人但会骗人。这两条来自老赵。"
苏瑶没有打断。她听完后只说了一句。
"小陈说过''''不要相信穿白鞋的护士''''。老赵说不害人但会骗人。两条信息有矛盾。"
"不害人和不要信不冲突。"林夜说，"不害人指不会直接造成伤害。不要信指她提供的信息不可靠。"
苏瑶点了点头。
小胖坐在旁边，双手抱着膝盖，目光落在地面的某一块地砖上。上一轮的恐惧还挂在脸上，眼眶发红，嘴唇没什么血色。
"小胖。还能走吗？"
"能。"声音有点哑。
林夜没有再追问。他们只有不到二十四小时，第二次循环的倒计时已经开始。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住院须知，翻到背面。那行字还在。
"第二次循环开始。别走北翼。"
上一轮没有这行字。他把须知递给苏瑶。
苏瑶低头看了一眼，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几秒。
"写这行字的人知道循环在重置，也知道北翼有什么危险。"她把须知还给他，"他在引导我们避开北翼。"
"或者他在引导我们走向他希望我们走的路线。"林夜把须知折好，塞回口袋。
两人对视了两秒。
"这一轮先不走北翼。去东翼找小陈，确认信息是否还有效。"
苏瑶没有异议。
"走。"林夜站起来。
小胖跟着站起来，膝盖软了一下，扶着椅背才站稳。
三人穿过门诊大厅，走向住院部B区的入口。自动门打开的时候，一股冷气扑面而来，带着熟悉的消毒水味道。灰白色的墙壁从两侧延伸出去，水磨石地面反射着日光灯的光，走廊很长，尽头缩成一个灰色的点。
林夜走进走廊的第一步就停了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入口处的天花板。上一轮，走廊入口处有三根灯管不亮，其中一根还闪烁了几下，发出滋滋的电流声。他记得很清楚，因为当时苏瑶说了一句"灯管坏了"，他下意识数了一下。
这一轮，五根灯管全亮着。
光线均匀地铺在走廊里，没有阴影，没有暗角。比上一轮亮了不少。
"怎么了？"苏瑶问。
"灯。"林夜说，"上一轮入口处有三根灯管不亮。这一轮全亮了。"
苏瑶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她的目光在灯管上扫了一圈，没有说话。
小胖也抬头看了一眼，然后迅速低下头。他不想看天花板。天花板上除了灯管什么都没有，但他总觉得那些灯管亮得不正常。太亮了。亮得像在掩饰什么。
"循环不是简单的重复。"林夜继续往前走，"每一轮都会有变化。灯管是其中一个。"
苏瑶跟在他右侧，小胖跟在后面。三人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鞋底敲击水磨石地面，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走了大约三十米，林夜的鼻腔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走廊里的气味在变淡。
他皱了一下眉，放慢脚步。空气里的气味在发生变化，消毒水的刺鼻感一点点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味道。
甜的。
像焦糖，又像棉花糖。甜腻腻的，粘在鼻腔黏膜上，甩不掉。林夜下意识屏住呼吸，但甜味已经钻进了他的感官，像一层薄膜裹住了他的舌头根部。
他停下脚步。
掌心的规则纹路安安静静，没有发热，没有刺痛。规则感知没有反应。
但他的鼻腔在告诉他，有什么东西不对。
"停。"林夜说。
苏瑶立刻停下。小胖也停了，但他停的位置比苏瑶晚了半步，身体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