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疼。是空。像手里攥着一颗玻璃弹珠，弹珠突然变成空气，手指还在用力，但什么也握不住了。感知增强碎片的效果在十分钟前消退，他的感知范围从三十公里缩回十公里。那颗碎片在体内存在了二十分钟，消失的时候没有任何预兆，像蜡烛烧到最后一毫米，火焰自己灭了。
现在他站在B1层走廊尽头。
冷蓝色荧光从那扇无标识木门的门缝里渗出来，在地面画出一道细长的光痕。走廊里很安静，安静到他能听见自己呼吸撞击口罩内侧的声音。系统倒计时挂在视野右上角：20:31。数字在跳，一秒一秒往下掉。
苏瑶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位置。她的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没有拿出来。从B1层入口走到这里，她一共说了四句话，每句不超过六个字。林夜注意到她偏头的频率比之前高了。每隔十几秒，她会把右耳朝向走廊深处，停顿两三秒，再转回来。
"你听到了什么？"他问过一次。
"像有什么东西在很远的地方叫。"苏瑶的回答没有多余的字。
小胖靠在走廊左侧的墙壁上，两只手绞在一起。他的指甲掐进掌心，指节发白。林夜回头看过他两次，第一次小胖在咬嘴唇，第二次小胖在看他。四目相对的时候，小胖迅速把视线移开，盯着地面。
林夜把注意力拉回眼前的门。
木门没有把手，没有门牌，没有锁孔。门板表面是深棕色的，颜色不均匀，像被水泡过又晾干。门缝里渗出的冷蓝色荧光把门板下沿照出一圈模糊的光晕。
他伸出手。
指尖碰到门板的瞬间，冷意从接触点钻进皮肤，沿着指骨向上蔓延。门板上的规则像触电一样收缩。他能感觉到那些规则的纹理在门板内部蜷曲、收紧，像含羞草的叶片遇到手指。门后面有什么东西醒了。不是声音，不是震动，是一种存在感。沉甸甸的，从门的另一侧压过来。
然后倒计时归零。
20:31变成20:30，20:29，数字跳动的速度没有变化。但林夜知道不对。他的身体比大脑先反应过来。胸口发紧，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心脏。视野右上角的倒计时在加速。20:00。15:00。10:00。数字跳得越来越快，快到变成一条模糊的光带。
5:00。
3:00。
1:00。
0:00。
世界在眼前倒退。
不是视觉上的倒退。是物理层面的。林夜低头看自己的脚，地砖在消失。不是碎裂，不是塌陷，是消失。一块一块，从远到近，像有人把地板当成积木，一块一块抽走。他脚下的地砖是最后消失的，失重感从脚底升起，身体往下坠了半米，又停住。
墙壁在向后退。不是他在前进，是墙在后退。走廊在变宽，天花板在变矮。冷蓝色荧光管一根一根熄灭，从走廊尽头向入口方向依次暗下去，像多米诺骨牌倒下。空气在变稀薄，林夜张嘴吸了一口气，嘴里什么也没有。
碎片从体内被抽出来。
第一个碎片从胸口的位置开始移动。林夜能感觉到它。规则回溯型碎片，那颗指甲盖大小的发光颗粒，正在离开它停留的位置。移动的速度很慢，像有人把手伸进他的胸腔，捏住那颗颗粒，一毫米一毫米往外拽。碎片经过心脏的时候，心跳停了一拍。经过肋骨的时候，肋骨发出细微的震动。经过皮肤的时候，胸口正中的位置鼓起一个小包，皮肤被撑得发亮。
碎片破体而出的瞬间，林夜看到了它。
一颗米粒大小的光点，悬在胸口前方两厘米的位置。冷蓝色的光，和走廊里熄灭的荧光管是同一种颜色。光点在空气中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碎了。不是爆炸式的碎裂，是瓦解。像沙堡被潮水舔了一口，颗粒一层一层剥落，化为更小的光点，向四面八方飘散。
视野左下角弹出系统提示。
「碎片×1转化为循环经验值。当前循环经验值：1。」
林夜想动。动不了。身体像被浇筑在空气里，四肢无法弯曲，眼球无法转动。视野正在变白。不是渐变，是吞噬。从视野边缘开始，白色像墨水滴进清水，一圈一圈向中心扩散。走廊的轮廓在白色中模糊、扭曲、消失。
耳朵里嗡嗡响。不是耳鸣，是振动。像一千只蜜蜂在颅骨内壁振翅，频率极高，声音连成一片。林夜咬紧牙关，下颌肌肉绷紧到发酸。身体开始旋转。不是他自己转的，是世界在绕着他转。天花板、地面、墙壁、白色的光，全部混在一起，变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纯白。
什么都看不见了。
然后一切停止。
林夜睁开眼。
浅灰色的地砖。灰白色的日光灯管。消毒水的味道，浓烈，刺鼻，从鼻腔一直灌到喉咙底部。空气是凉的，皮肤表面的温度比刚才低了两三度。他站在一片开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