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腔黏膜像被什么东西灼了一下，酸涩感从鼻根蔓延到眼眶。林夜下意识屏住呼吸，但没用，味道已经灌进来了。不是液体消毒水那种刺鼻的气味，是粉末状的，干燥的，吸进肺里会让气管发紧的那种。
脚底踩到的东西变了。不是柏油路面的粗糙，是光滑的、冰凉的瓷砖。鞋底和地面之间没有摩擦声。
林夜睁开眼。
面前是一条向下的斜坡通道，宽度大约三米，两侧墙壁刷着白漆，漆面起皮，露出底下灰色的水泥。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每隔五米一根，有一半不亮，亮着的那几根发出惨白的光，灯管表面蒙着一层灰尘。
苏瑶跟在林夜身后。小胖殿后。
三个人，六桶泡面，一把生锈的消防斧。
斜坡通道的坡度不大，大约十五度。走了大约三十米，通道到底，面前出现一扇防火门。铁制的，表面刷着暗红色的消防漆，漆面斑驳。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个推板。
林夜伸手按下推板。
门没动。
再按。还是没动。
"锁了？"小胖在后面问。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动什么东西。
林夜蹲下来看门缝。门缝底下透过来一线灰白色的光。光在动。像水面波纹一样，一圈一圈往外扩散。
他把手掌贴在门面上。铁门冰凉，温度比周围空气低至少十度。
掌心的纯白纹路亮了一下。信息涌入。这道门上附着一条规则，文字悬浮在门面后方三十厘米处，像一层半透明的薄膜。距离太远，规则感知的精度不够，看不清具体内容。但能感知到属性。禁制类。作用对象：活体生物。触发条件：推门。
"别碰这扇门。"林夜站起来。
苏瑶走到林夜旁边。"你感知到了什么？"
"禁制规则。推门会触发。"
苏瑶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巴掌大的黑色笔记本。猎人组织的档案本，防水面料，内页用特殊墨水书写，不受规则空间干扰。她翻到某一页，手指在上面划过。
"永安医院的B级规则空间档案里提到过，入口处通常设有筛选机制。"她念出文字，声音平稳，" quote，进入者需满足特定条件方可通过，条件因循环周期而异，每次循环可能不同，end quote。"
每次循环不同。没有固定规律可循。
林夜重新审视这扇门。推板旁边有一个凹槽，形状像卡片的插口。凹槽边缘有磨损痕迹，说明有人经常使用。
左侧墙壁上有一块区域，白漆的颜色和其他地方不一样。其他地方的白漆已经泛黄，这一块却白得发亮。面积大约半平方米，位置在视线齐平的高度。
林夜走过去。伸手摸了一下。
指尖触到墙面的一瞬间，掌心的纯白纹路剧烈跳动。信息涌入。不是规则。是文字。普通的文字，刻在墙面的水泥层里，被白漆覆盖。
林夜用指甲刮开漆面。白漆下面是灰色的水泥，水泥上刻着一行字。
"倒着走。"
三个字。没有署名，没有日期。
林夜转身，背对防火门，面朝通道来的方向。然后倒退着走。一步。两步。三步。后背碰到了门面。
冰凉的触感。
一声轻响。金属摩擦的声音。门锁弹开了。
林夜转过身，按下推板。门轻松地推开了。门后是一条短走廊，尽头是另一扇门，这扇门是敞开的。
三个人走进去。
短走廊只有五米长。两侧墙壁上贴着瓷砖，白色的，缝隙里有黑色的霉斑。地面是水磨石的，磨得很光滑，能映出模糊的人影。天花板上的灯管全亮着，发出嗡嗡的电流声。
穿过短走廊，面前豁然开朗。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空间。面积至少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天花板很高，目测六米以上。灰白色的日光灯管排列成矩阵，从天花板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灯管全亮着，光线均匀地铺满整个空间，没有阴影。
地面是浅灰色的地砖，每块地砖六十厘米见方，缝隙整齐。地砖表面干净，能映出天花板上灯管的倒影。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比通道里更浓。浓到舌头都能尝到那种苦涩的化学味。
这是一个门诊大厅。
挂号窗口、导诊台、候诊椅、电子显示屏、叫号系统。所有元素都在，但全部都是灰白色的。墙壁是灰白的，椅子是灰白的，柜台是灰白的，连地面上画的引导线都是灰白的。
没有人。
整个大厅空空荡荡。挂号窗口的玻璃隔板后面没有人影。导诊台上没有工作人员。候诊椅一排排整齐排列，每一排十二个座位，全部空着。电子显示屏亮着，屏幕上滚动着文字，但文字全是乱码。
安静。
没有脚步声。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