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化不在某一个具体的地方。在空气里。空气少了什么东西。林夜站在保安亭门口，用空间感知扫了一遍整个小区。
规则条文在减少。
昨天还能看到的那些发光线条，像蛛网一样覆盖在每栋楼的外墙上，今天稀疏了很多。3栋、7栋、11栋的外墙几乎看不到条文了。那些条文没有断裂，没有碎裂，就是消失了。像水渗进沙子里，无声无息。
【系统提示】
规则空间活性：55%。
多条规则已失效。失效区域：3栋、7栋、11栋、15栋、19栋。
种子替换进度：52%。
五十二。昨天还是三十三。速度在加快。
他收回感知，看了一眼远处的楼栋。3栋那边有几个住户站在楼下，仰着头看自己的窗户。他们的表情很奇怪。不是害怕，是困惑。像一个人推开家门发现锁不见了，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担心。
"规则没了。"小胖从亭子里探出头，"我刚才巡逻到3栋，楼道里的声控灯不管用了。不是坏了，是那条规则不在了。"
"不是坏了。"他重复了一遍。
"对。"小胖搓了搓胳膊，"以前声控灯熄了之后不能重新触发，那是规则。现在那条规则没了，灯就是普通的灯。拍手就亮，跺脚也亮。"
他停了一下，压低了声音。
"但3栋五楼有户人家说，他们家地板上多了一块黑斑。擦不掉。"
林夜没说话。
下午三点，更多住户开始注意到异常。
有人在业主群里发消息。林夜看不到群聊内容，但小胖给林夜看了他的手机。消息刷得很快，大多是恐慌。
"我家门口的影子不对。" "有没有人觉得今天小区特别安静？" "7栋走廊里的灯全灭了，但不是停电，其他栋都有电。" "我看到地上有影子在动，但那个位置没有东西挡光。"
最后一条消息下面跟了很多回复，有人说是眼花，有人说也看到了。
林夜把手机还给小胖。
"影子。"林夜说。
"你也看到了？"小胖的脸色发白。
林夜摇头。"没看到。但我知道那是什么。"
规则保护区域。规则条文覆盖的地方，地下的东西无法直接影响地面。条文消失了，保护也没了。
碎片树是封印。种子在替换碎片树，替换过程中封印会变弱。条文消失就是封印变弱的信号。
"今天所有人不要离开保安亭太远。"林夜跟小胖说，"巡逻取消。"
小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他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外面明晃晃的太阳，最后点了点头。
傍晚六点。天还没全黑。
苏瑶从外面走回来，脸上带着一层薄汗。她今天出去了一趟，去观察失效区域的边界。
"3栋和7栋最严重。"她坐下来，喝了半杯水，"规则条文几乎完全消失。地面有变化。"
"什么变化？"
"黑色的痕迹。"苏瑶把水杯放在桌上，手指无意识地转着杯沿，"像影子踩过之后留下的脚印。跟灰尘和污渍都不一样。地面本身的颜色变了。"
她停了一下。
"我在7栋楼下看到了一个影子。"
林夜看着她。
"没有光源。"苏瑶的声音很平，但林夜注意到她握杯子的手指收紧了，"傍晚六点，太阳还没落山，7栋西面没有遮挡。那个位置不该有影子。但它就在那里。"
"什么形状？"
"人形。但比例不对。"苏瑶说，"胳膊太长，腿太短。头部的轮廓模糊，像没有五官。它贴在地面上，没有厚度，就像有人用墨汁在地上画了一个人的轮廓。"
"它动了？"
"没有。我看了它大概十秒钟。它一动不动。但我离开的时候，用余光扫了一眼。"
苏瑶抬起头，目光对上他的眼睛。
"它转过来了。"
保安亭里安静了三秒。
小胖的喉咙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它没有离开地面。"苏瑶补充道，"就像一张纸上的画转了个方向。但它的''''脸''''对着我离开的方向。"
天黑之后，影子开始多了。
林夜站在保安亭门口，空间感知全开。五米范围内的规则条文在他周围弯折、绕行。五米之外，条文越来越稀疏。
小区的夜景和之前完全不同。以前，条文覆盖在每栋楼上，发出微弱的荧光，像一层半透明的膜。现在那些荧光大片大片地消失。失去荧光覆盖的区域，黑暗更浓，更深。
11栋的方向，林夜看到了第一个移动的影子。
它从11栋的墙根处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