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里的临时规则还在运转，墙壁上那些发光的条文缓缓流动，像血管里的血。林夜回头看了一眼。五楼的走廊被规则覆盖得严严实实，每一寸墙面都写着看不见的字。
苏瑶跟在他身后，没说话。
她的右手一直攥着左手手腕。暗红色的纹路从袖口底下露出来一截，比昨天又长了一点。
保安亭的灯亮着。小胖搬了把椅子坐在门口，手里攥着对讲机，脑袋一点一点的。听到脚步声，他脑袋一弹，看清是他之后才松了口气。
"你终于回来了。"小胖站起来，把对讲机往腰上一别，"我巡逻到三栋那边的时候听到动静，吓死我了。"
"没事。"
林夜拉开保安亭的门，坐进椅子里。身体很沉，但脑子清醒得过分。Lv.4带来的变化不只是面板上的数字。林夜能感觉到身体里多了一些东西，像多了一根手指，以前不知道它的存在，现在它一直在那里。
掌心的金白纹路在灯光下若隐若现。林夜握了握拳，纹路跟着皮肤的褶皱收缩。
"你先睡。"林夜跟小胖说。
小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最后还是把话咽回去了。他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靠着墙闭上了眼。
林夜没睡。
闭上眼睛，注意力往身体内部沉。规则领域是被动技能，不需要主动激活。但林夜想搞清楚它的边界在哪里。
意识往外延伸。像往平静的水面投了一颗石子，涟漪一圈一圈扩散出去。
五米。
涟漪在五米处停住。林夜能感觉到那个边界。不是物理上的墙，更像是一层薄膜。薄膜外面，规则空间的气息浓稠、沉重。薄膜里面，那些气息变淡了。
林夜睁开眼，站起来走到保安亭门口。
凌晨的空气冷得刺鼻。小区里的路灯有一半灭了，另一半的光也忽明忽暗。林夜往前走了一步，两步，三步。
到第四步的时候，感觉变了。
空气的密度不一样了。像从水里探出头，呼吸突然顺畅。脚下的地面还是一样的地面，但林夜能感觉到规则条文在五米边界处弯折了。
它们绕着林夜走。
条文没有消失，只是在他周围五米的范围内变淡了。像隔了一层毛玻璃，原本清晰的规则条文变得模糊、扭曲。
他继续往前走。每走一步，那个五米的薄膜就跟着他移动。条文在他前方弯折，在他身后恢复。
空间感知和规则领域配合起来，效果比林夜想象的好。林夜能看到条文的走向，判断哪些区域规则最密集，哪些地方相对稀疏。
"你在测试新能力？"
苏瑶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沙哑。
"嗯。"林夜没回头，"五米范围。规则效果减弱。"
"够用吗？"
"靠近24栋外围应该没问题。"
苏瑶没再接话。林夜转过身，看到她又在摸左手手腕。暗红色的纹路比昨晚又扩大了一圈，从手腕蔓延到了小臂中段。
"种子替换进度多少了？"林夜问。
"三十三。"苏瑶把手腕缩回袖子里，"系统刚更新的。"
三十三。比昨晚的八翻了四倍。替换速度在加快。
"感觉怎么样？"
苏瑶沉默了几秒。
"松了。"她说，"碎片树的束缚在松动。我能感觉到那些根须在退。"
她停了一下，目光落在远处24栋的方向。那栋楼在夜色里像一块巨大的墓碑。
"但我有一种感觉。"苏瑶的声音压得很低，"种子在替换碎片树的时候，它也在替换我体内的东西。本源束缚和碎片树是连在一起的。如果碎片树被完全替换……"
她没把话说完。
林夜明白她的意思。碎片树是容器，本源束缚长在容器里。把容器换掉，里面的东西怎么办？是跟着消失，还是转移到新的容器上？
"先不想这个。"林夜说，"还有三天。"
苏瑶点了点头，但她的手指一直在袖口底下动，反复摩挲着那些纹路。
天亮之后，林夜决定去24栋的方向看看。
不是为了进去。只是想靠近外围，用规则领域测试一下那里的规则密度。
苏瑶要跟着，林夜没拦。
从保安亭到24栋，正常走路十五分钟。他选了一条绕开主干道的路线，沿着小区围墙走。围墙边的规则条文比较稀疏，大部分是低级规则，限制的是"禁止攀爬"之类的东西。
走到距离24栋大约五十米的地方，他停下了。
空间感知告诉他，前方的规则密度急剧上升。条文不再是稀疏的线条，而是密密麻麻的网。24栋周围的规则浓度比小区其他地方高出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