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声控灯。没有条文。楼道里的瓷砖墙面在手机手电筒的光里泛着惨白的冷色，瓷砖缝里渗着水，不是自来水，是黑色的、粘稠的液体，沿着墙根往下淌，汇成一条细线流进楼梯拐角的裂缝。
林夜站在一楼。苏瑶在他身后半步。
空气很冷。和秋夜的凉意不同。这种冷从地面往上渗，脚底板贴着水泥地，寒意沿着骨头往上爬。泥土的腥味混着铁锈和腐烂的气息，从裂缝里涌出来，浓得呛人。
他闭上眼。
空间感知的视野里，8栋是一个空洞。没有白色线条，没有光点，什么都没有。整栋楼像被规则空间遗弃了一样，干干净净。但在空洞的下方，地面以下三米的位置，有一团黑色的东西在蠕动。比1栋的小。边缘不规则，像一团墨汁在水里缓慢扩散。
"地下的东西在靠近。"苏瑶说。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比1栋弱。但8栋没有碎片保护，封印更薄。"
林夜睁开眼。
他需要在这里创造一条规则。不依赖碎片。不依赖碎片树。不依赖任何外部锚点。
系统面板上的字还浮在视野角落。面板边缘在微微颤动，像被什么东西干扰了。
【Lv.4升级条件：经验值8000（已满足）+完成"规则锚定"。】 【规则锚定：在至少一个规则失效区域，不依赖碎片，建立新的临时规则并维持至少1小时。】 【当前规则锚定进度：0/1】
面板闪了一下，底部多出一行乱码，随即消失。林夜没来得及看清。
他走上楼梯。
水泥台阶上有裂纹。不是一条两条，是密密麻麻的网状裂纹，像干旱的河床。踩上去的时候，台阶发出细微的碎裂声，边缘的水泥渣簌簌往下掉。黑色液体从裂纹里渗出来，沾在鞋底上，黏腻的。
苏瑶跟在后面。她的脚步很轻，每一步都踩在台阶的实心部分，避开裂纹。暗红色的纹路从她的手腕延伸到指尖，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光。
二楼。三楼。四楼。
每一层都一样。没有灯，没有条文，没有声音。只有冷气，只有腥味，只有黑色液体。墙壁上的瓷砖开始脱落，露出里面的水泥和砖块。砖块之间有裂缝，裂缝里有东西在动。林夜用手电筒照过去，裂缝里的东西缩了回去，太快，看不清形状。
他走到五楼。
五楼的楼道比其他楼层宽一点。楼梯拐角处有一个窗户，窗户的玻璃碎了，夜风灌进来，带着潮湿的寒意。月光从碎玻璃的缺口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个歪斜的光斑。
林夜站在楼道中央。
他深吸了一口气。泥土的腥味灌进肺里，嗓子发紧。
"试试。"苏瑶说。她靠在楼梯扶手旁边，暗红色的纹路在手腕上微微发亮。"你之前在地下室创造临时规则的时候，条文是从你手中生长出来的。"
林夜知道。
他记得那种感觉。在地下室，面对陈总的时候，金色的条文和白色的条文从他的掌心涌出来，交织在一起，像藤蔓一样向外延伸。条文上的字在发光，组成了一条完整的规则。
但那次有碎片树的核心共鸣加成。碎片树就在他脚下，提供规则的基础结构。现在8栋什么都没有。
他伸出右手。掌心朝上。
"8栋建筑范围内，地面结构保持完整。"
没有反应。
掌心没有发热。没有光。系统面板没有弹出。条文没有出现。
他换了一种说法。
"8栋范围内，禁止地下实体侵入地面以上空间。"
还是没有反应。
林夜放下手。掌心是凉的。和空气的温度一样。
"不行。"他说。
"锚点。"苏瑶说。"你之前创造临时规则，碎片树的核心在附近。碎片树本身就是锚点。现在8栋没有碎片，没有碎片树，没有规则节点。你创造的条文没有地方附着。"
林夜看着自己的手。
Ch44在地下室的时候，条文从他手中生长出来，然后飞出去，钻进地面和墙壁。条文附着在碎片树提供的规则网络上。碎片树是土壤，条文是种子。有土壤，种子才能生根。
现在没有土壤。
他闭上眼。空间感知的视野里，8栋的空洞下方，那团黑色的东西又往上拱了一点。距离地表两米半。在靠近。
"需要锚点。"他重复了一遍苏瑶的话。
碎片是锚点。碎片树是锚点。他用了五颗碎片在五栋楼里建立了临时规则。每一次，碎片碎裂，嵌入水泥地面，提供规则的基础结构。
但他没有碎片了。
林夜睁开眼。月光照在碎玻璃上，反射出几道冷白的光线。楼道里很安静，只有风从窗户缺口灌进来的声音，和地下深处传来的、极低的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