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上有痕迹。楼梯拐角处，水泥地裂开了一条缝，大概两指宽。裂缝很深，手电筒照进去看不到底。边缘的水泥碎成了粉末，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挤碎的。
泥土的气味从裂缝里涌出来。裂缝里有液体，黑色的，粘稠的，沿着边缘往外渗。
温度在降。蹲在地上的十几秒里，林夜的膝盖起了鸡皮疙瘩。呼出的气能看到白雾。
"301。"苏瑶说。她已经上了三楼。
三楼。301的门开着。客厅灯亮着，电视还在放，观众在笑。屋里没有人。
卫生间不大。地面上有一个洞。圆形，直径大约四十厘米，边缘不整齐，水泥和瓷砖碎片散落在周围。洞很深，光线在两三米处被黑暗吞没。
洞的边缘有黑色的液体。还有抓痕。五道。水泥被指甲刮出了深沟，沟里有新鲜的血，还没凝固。
有人被拖下去了。
洞里没有声音。没有呼吸声，没有求救声。只有持续往上涌的冷气和泥土的腥味。
"不是同化。"苏瑶说。"同化是渐进的，需要时间。这个是物理层面的。地面裂开，人被拖下去。快。直接。"
她蹲下来，把手悬在洞口上方。暗红色的纹路延伸到指尖，在冷气里微微发亮。
"温度在继续降。地下的东西还在靠近。它拖了一个人下去是在试探。试探封印的厚度。如果成功了，它会继续。"
系统面板弹了出来。抖了一下。文字在跳，像信号不好的电视屏幕。
【系统提示】 【检测到规则失效区域异常……】 【1栋301住户被地下实体拖拽。状态：存 | 】
"存活"两个字闪了一下，消失了。面板上的字停顿了半秒，然后恢复正常。
【检测到规则失效区域异常事件。】 【1栋301住户被地下实体拖拽。状态：存活/未知。】 【经验值+300】
林夜关掉面板。301的客厅里，综艺节目的笑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响。
到了一楼，他闭了一下眼。1栋地下的黑色团块更大了，扩散到了整栋楼的地基范围。2栋和3栋的地面下也出现了零星的黑色斑点。
"不止1栋。"林夜睁开眼。"2栋、3栋、5栋、7栋的地下都有东西在动。"
"需要建立防线。"苏瑶说。"规则失效的区域，地下的东西可以直接影响地面。旧规则是碎片树生长出来的，不会再长回来。但你可以做一件事。"
"什么。"
"用你的能力。你之前创造的临时规则不依赖碎片树。你在失效区域建立新的规则，相当于人工补上封印的缺口。"
"没有规则怎么改写。"
"不是改写。"苏瑶说。"是创造。你之前在地下室建立的那条临时规则，就是从零开始的。"
林夜走进1栋楼道。楼梯拐角处的裂缝还在，黑色液体渗得更远了。他蹲下来，闭上眼。
空间感知的视野里，1栋是一个空洞。但在土层和岩石之间，有一条极细的白色线。之前声控灯规则的残留。规则消失了，但痕迹还在。
他伸出右手，掌心朝下，悬在地面上方。
"1栋范围内，地面结构保持完整。任何来自地下的物理侵入，在接触地表时终止。"
没有反应。系统面板没有弹出。掌心没有发光。
"不行。"他睁开眼。
"需要锚点。"苏瑶说。她一直在楼道口看着他。"你之前创造临时规则有碎片树作为依托。现在1栋的规则网络断了，你需要一个新的锚点。碎片。碎片是规则的结晶，放在失效区域的中心，可以提供规则的基础结构。"
林夜摸了一下口袋。六颗碎片。
他拿出一颗，放在裂缝旁边。碎片碰到水泥地面的一瞬间，暗金色的光闪了一下。
林夜闭上眼。空间感知的视野里，碎片的位置出现了一个光点，向四周扩散成一圈淡金色的涟漪。在1栋这个规则空洞里，碎片创造了一个微小的规则节点。
他把右手按在碎片上。掌心发烫，热度沿着手指蔓延到手腕。眉心跳了一下。
"1栋建筑范围内，地面结构保持完整。任何来自地下的物理侵入，在接触地表时终止。"
这一次，系统有反应了。
掌心的热度变成了刺痛。碎片的光从暗金色变成白色，涟漪扩大到五六米。白色的光沿着地面蔓延，覆盖了裂缝，覆盖了黑色液体。
黑色液体在白光接触的瞬间缩回了裂缝里。
【系统提示】 【检测到规则创造行为。】 【消耗碎片×1。消耗经验值×200。】 【临时规则已建立：1栋建筑范围内，地面结构保持完整。】 【持续时间：12小时。】 【经验值+5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