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和苏瑶走回保安亭的时候，小胖趴在桌上睡着了。
但他是假睡。
林夜推开门的一瞬间，小胖就弹了起来。
"夜哥！"
他看到林夜和苏瑶都完好无损地站在门口，眼眶一下子红了。
"你们回来了。"小胖的声音在发抖。"你们真的回来了。"
"嗯。"林夜说，"回来了。"
苏瑶靠在门框上。她的脸色很差。手腕上的束缚纹路已经不发光了，但纹路本身还在。
"苏瑶姐。"小胖看着她，"你没事吧？"
"没事。"苏瑶说，"就是有点累。"
她在椅子上坐下来。
林夜倒了三杯水。一杯给苏瑶。一杯给小胖。一杯自己喝。
水是凉的。但喝下去之后，整个人都暖了。
小胖捧着杯子，灌了一大口，然后打了个哆嗦。"这水也太凉了……保安亭的饮水机什么时候能修好啊。"
保安亭外面的天际线有一丝灰白色。
快天亮了。
"夜哥。"小胖看着他。"里面……是什么样的？"
林夜想了想。
"白色的。"他说，"全是白色的。"
"就这些？"
"就这些。"
小胖看着他。他知道林夜没有说全部。但他没有追问。
他跟林夜一个多月了。他知道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不该问。
"你们在里面待了多久？"小胖问。
"感觉上……"林夜看了一眼苏瑶，"大概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小胖重复了一下。"我在这里等了三个小时。"
时间流速不一样。
24栋内部的时间和外部的时间不一样。
林夜看着小胖。
小胖的脸上有疲惫，有后怕，还有一种一直在忍着没问的困惑。
林夜知道那个困惑是什么。
一个多月了。小胖跟着他经历了地下室、窗外之物、规则裂痕、24栋。他看到了太多无法解释的东西。但林夜从来没有告诉过他原因。
"小胖。"林夜说。
"嗯？"
"有些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小胖看着他。
林夜停了一下。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我绑定了系统"？太中二了。说"我能看到规则"？小胖可能会觉得他疯了。
但小胖有权知道。
"你有没有觉得，"林夜说，"我有时候能看到你看不到的东西？"
小胖想了想。"经常。"
"所以……"小胖的声音有点干，"你每次说''''别走那边''''''''别碰那个''''，不是因为直觉？"
"不是直觉。"林夜说。
小胖靠在椅背上。
他沉默了大概十秒钟。
"所以那天晚上20栋的灯……"小胖突然说，"你让我别看。不是因为你胆子小。是因为你看到了什么。"
林夜没有否认。
"还有那次。"小胖的声音开始发抖，"19栋外面那道裂缝。你站在那里看了好久。我什么都没看到，但你说''''走''''的时候，你手都在抖。"
林夜看着他。
小胖在回忆。他在把过去一个多月里所有不对劲的事情串起来。
"所以你一直……都能看到那些东西？"小胖问。
"嗯。"
"能看到多久了？"
"第一天上班开始。"
"第一天。"小胖重复了一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吐出来。手指在杯子上无意识地转着圈。
"行。"小胖说。但他的语气不像"行"。更像是在说"我现在脑子很乱，先别说了"。
林夜看着他。"你没什么想问的？"
"有。"小胖说，"但我现在不想问。你什么时候想说，我再听。"
他看着林夜，眼神比之前坚定了很多。但那种坚定不是理解之后的坚定，是信任之后的坚定。
"不管你有什么，你带我活到了现在。"小胖说，"这就够了。"
苏瑶开口了。
"小胖。"她说，"你比大部分人都勇敢。"
小胖愣了一下。然后他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我不是勇敢。"他说，"我就是……跑不动了。"
林夜看着小胖。
跑不动了。
所以选择留下来。
林夜用规则透视扫了一下系统面板。
【被注视度：35%→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