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走出保安亭。
"夜哥，你去哪？"小胖问。
"物业楼。"
小胖的表情变了。
"陈总？"
"嗯。"
"你……要去找陈总？"
"有问题？"
小胖张了张嘴。他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小心。"他说，"对了，刚才食堂打电话来说明天不供饭了，说是厨房水管爆了。你回来的时候顺路买点泡面呗？"
林夜点了点头。
物业楼。
三楼。陈总的办公室。
门开着。
陈总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一份文件。金丝眼镜。灰色西装。跟第一次见面时一模一样。
但夕阳从窗户照进来，陈总半张脸在光里，半张脸在阴影里。金丝眼镜的镜片反射着橘红色的光，看不清他的眼睛。
林夜推门进去。
陈总抬起头。
"林夜。"他的声音很平静。"有事？"
"有事。"
林夜在他对面坐下来。
他没有绕弯子。
"碎片树到底是什么？"
陈总放下文件。
他看着林夜。金色的瞳孔在夕阳下微微发光。
"我告诉过你。"陈总说，"碎片树是封印。"
"封印什么？"
"地下的东西。"
"你确定？"
"你为什么这么问？"
陈总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节奏变了。之前是随意的，现在是有意的。
"因为我听到了一个不同的说法。"林夜说，"有人说碎片树不是在封印地下的东西。"
"那是什么？"
"碎片树是在喂养地下的东西。"
办公室里很安静。
陈总看着他。
金色的瞳孔没有变化。但林夜注意到，陈总敲桌面的手指停了。
"谁说的？"
"不重要。"林夜说，"我想知道你的看法。"
陈总靠在椅背上。
"不重要？"他重复了一下。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林夜，你进来的时候没有敲门。你坐下来的时候没有等我邀请。你现在告诉我，你的消息来源不重要。"
他的金色瞳孔在夕阳下微微收缩。
"你变了。"陈总说，"一个月前你不会这样跟我说话。"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
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十年前。"陈总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我来到翠湖花园的时候，碎片树已经在了。"
"我知道。"
"当时小区里已经有规矩了。"陈总说，"碎片树在地下室。很大。发光。我第一次看到它的时候，它很亮。"
"然后呢？"
"然后有人告诉我，碎片树是封印。"陈总停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只要碎片树在，地下的东西就不会出来。"
"谁告诉你的？"
陈总没有回答。
林夜等着。
"那个人。"陈总最终说，"已经不在了。"
"死了？"
"消失了。"陈总说，"在我来翠湖花园的第二年。他走进了24栋。然后就没有出来。"
林夜的心跳加速了。
走进24栋。没有出来。
"他走之前，教我怎么维持碎片树的能量。"陈总说，"碎片树需要食物。恐惧。规则实体产生的恐惧。"
"谁告诉你的？"
"他自己。"陈总说，"他负责巡逻。他告诉我碎片树是封印。他教我怎么喂碎片树。然后他走进了24栋。"
"他为什么要进24栋？"
"他说他需要进去。"陈总说，"他说碎片树的能量不够了。他需要从24栋里面找到更多的碎片。"
从24栋里面找碎片。
苏瑶说门缝里有碎片。
上一任保安进去找碎片。然后消失了。
"他进去之后呢？"
"没有然后。"陈总说，"他再也没有出来。"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窗外有鸟叫了一声，又停了。
陈总摘下眼镜，用手指揉了揉眉心。
"他进去之后，碎片树突然变亮了。很亮。亮了三天。然后慢慢变暗。从那之后，我就开始自己喂碎片树。"
"十年。"
"十年。"陈总戴上眼镜，看着林夜。"你问我碎片树是不是在喂养地下的东西。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