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坐在保安亭里,翻着登记本。
阳光从铁丝网里照进来,桌上画着一格一格的光斑。远处24栋的红光在白天看不见,但林夜知道它还在。
小胖蹲在门口吃西瓜。
一切都很正常。
然后陈总来了。
他不是晚上来的。不是从地下室出来的。他是从小区大门走进来的,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衬衫,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
白天。
林夜第一次在白天看到陈总。
他比晚上看起来更瘦。脸上的皮肤是灰白色的,像是长期不见阳光。手腕上的白色纹路从袖口下面露出来一圈。
但最显眼的是他的眼睛。
金色瞳孔。
在阳光下,金色瞳孔不像晚上那么刺眼。但更清晰。像两块琥珀嵌在眼眶里。
小胖看到陈总,西瓜差点掉了。
"陈……陈总好。"他站起来,声音发抖。
陈总看了他一眼。
"你先回去。"陈总说。
小胖看了林夜一眼。林夜微微点了一下头。
小胖放下西瓜,快步走了。
陈总走进保安亭,把塑料袋放在桌上。
塑料袋碰到桌面的时候,林夜注意到陈总的手指。指甲发灰,指节突出,像是一双老人的手。但陈总的脸上看不出年纪,三十出头,最多三十五。
"喝水吗?"
林夜没接。
"你来干什么?"
陈总在对面坐下。
"跟你聊聊。"
"聊什么?"
"碎片树。"陈总说,"它在变弱。"
林夜看着他。
"你知道了?"
"我当然知道。"陈总说,"我喂了它十年的东西。它变强还是变弱,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看着林夜。
"是你干的。"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窗外之物消散了。"陈总说,"你让它消失的。"
林夜没否认。
"然后恐惧减少了。恐惧减少,规则就弱了。规则弱了,碎片树就吃不饱了。"
陈总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敲的时候,林夜看到他手腕上的白色纹路亮了一下。很淡,像皮肤下面的血管在发光。只是一瞬,就暗了。
"你知道碎片树吃不饱会怎么样吗?"
"你会死。"林夜说,"你用生命力在喂它。它吃不饱,你就会先死。"
陈总笑了一下。
金色的瞳孔在阳光下微微闪了一下。
"我不怕死。"他说,"我十年前就不怕了。我怕的是它死了之后会发生的事。"
"什么事?"
陈总沉默了一会儿。
他从塑料袋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
"你知道碎片树下面是什么吗?"
"地下的东西。"林夜说,"老周跟我说过。碎片树是地下东西延伸到地表的一部分。"
"老周。"陈总念了一下这个名字,"他知道的不多。"
他放下水瓶。
"碎片树不是地下东西的根。"陈总说,"碎片树是地下东西的封印。"
林夜的手指微微收紧。
老周说过,碎片树是地下东西延伸到地表的一部分。像一棵树的根露出了地面。但陈总说碎片树不是根,是封印。两个说法完全相反。谁在说谎?
"封印?"
"对。"陈总说,"二十年前,这个小区的地底下有一个东西。没有人知道它是什么。但它很危险。碎片树是自然生长出来的,用来压制那个东西。"
他看着林夜。
"碎片树的每一片碎片,都对应一条规则。每一条规则,都对应一种恐惧。恐惧越强,规则越强,碎片树就越强。碎片树越强,地下的东西就被压得越紧。"
林夜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
跟窗外之物说的一样。碎片树吞噬恐惧。
但陈总给出了另一个角度:碎片树不是在吞噬恐惧,是在利用恐惧来维持封印。
"如果碎片树死了呢?"林夜问。
"封印就会松动。"陈总说,"地下的东西会开始苏醒。"
"苏醒之后呢?"
"我不知道。"陈总说,"二十年了,我一直在喂碎片树,就是为了不让它死。不是因为我想变强。是因为我不能让它死。"
他看着自己的手腕。白色纹路在袖口下面若隐若现。
"你以为我愿意用生命力喂它?"
林夜没说话。
"我十年前碰了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