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坐在保安亭的椅子上。
手电筒放在桌上，光朝天花板照着。保安亭里没有阴影。
铁丝网封着窗户。月光从网眼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格一格的银色。
他看着系统面板。
【窗外之物（第八夜）预估攻击强度：极高。】 【攻击频率：+170%（累计）。】 【特殊能力预告：无。】 【终止进度：2/3。今晚为最后一夜。】
没有特殊能力。
窗外之物没有获得新能力。
林夜靠在椅背上，等着。
两点零一分。
窗外之物出现了。
它站在窗户外面。
但跟之前不一样。
它没有撞铁丝网。没有从影子里爬出来。没有叫林夜的名字。没有模仿任何人的声音。
它只是站在那里。
看着林夜。
林夜看着它。
"来了。"林夜说。
窗外之物没动。
它的身体在月光下显得很薄。条纹比昨晚更淡了，像是被水洗过很多次的旧衣服。它的眼睛还是空洞的，但空洞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变化。
不是光。是虚无。
"你不怕我了。"窗外之物说。
"第三天了。"林夜说。
窗外之物歪了一下头。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不怕的？"
"没有不怕。"林夜说，"只是没那么怕了。"
"为什么？"
林夜想了想。
"因为我知道你会消失。"他说，"知道一个东西会消失，就没那么怕了。"
窗外之物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我不知道呢？"
"什么意思？"
"如果我是一个不会消失的东西呢？"窗外之物说，"你还会不怕吗？"
林夜看着它。
"会。"他说，"因为怕没有用。怕不会让任何东西消失，也不会让任何东西变弱。怕只会让我变弱。"
窗外之物看着他。
"你跟其他保安不一样。"
"其他保安？"
"在你之前，有很多保安。"窗外之物说，"他们都很怕我。有的吓跑了。有的吓疯了。有的……"
它没说下去。
"有的怎么了？"
"有的被同化了。"窗外之物说，"他们太害怕了，害怕变成了恐惧，恐惧变成了规则的一部分。然后他们就变成了我。"
林夜的手指微微收紧。
窗外之物继续说："我是很多个保安的恐惧合在一起的。每有一个保安被我吓到，我就会变强一点。每有一个保安不再害怕，我就会变弱一点。"
它看着自己正在变淡的身体。
"你是第一个让我变弱的人。"
林夜没说话。
窗外之物走到铁丝网前面。它没有撞，只是把手放在网上。
铁丝网没有晃动。
"我快消失了。"它说。
"我知道。"
"你不高兴吗？"
林夜想了想。
"谈不上高兴。"他说，"你只是一个规则。规则消散了，还会有新的规则。"
窗外之物看着他。
"你很冷。"
"不是冷。"林夜说，"是清醒。"
窗外之物沉默了很久。
月光从铁丝网的网眼里照进来，落在它的身上。它的条纹越来越淡，身体越来越薄。
"最后一个问题。"窗外之物说。
"问。"
"你觉得陈总会赢吗？"
它知道陈总？
林夜愣了一下。
"你认识陈总？"
"我不认识任何人。"窗外之物说，"但我能感觉到他。他在地下室里，用碎片喂那棵树。树在生长，我在变弱。"
它看着林夜。
"树越强，我就越弱。因为树在吞噬恐惧。"
林夜皱了一下眉。
碎片树吞噬恐惧？
"陈总把碎片树当武器。"窗外之物说，"他以为碎片树能给他力量。但碎片树真正吞噬的是这个小区里所有人的恐惧。每一条规则，每一个实体，都是恐惧的产物。碎片树把它们全部吸收，然后长出新的规则。"
它顿了一下。
"如果碎片树死了，所有规则都会消失。包括我。"
"陈总说过一样的话。"
"他说的是对的。"窗外之物说，"但他不知道的是，碎片树死了之后，新的恐惧还会长出新的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