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昨晚没怎么睡。脑子里全是碎片树和陈总的话。
"如果碎片树死了，所有规则都会崩溃。包括保护你的那些。"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他脑子里拔不出来。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保安亭的窗户还是用木板封着的，从缝隙里透进来一道晨光。
小胖不在。昨晚让他回宿舍睡了。
林夜打开系统面板。
【当前状态：Lv.3。经验值2200/8000。被注视度32%。】 【距离安全阈值（30%）：差2%。】 【提示：连续24小时无违反规则，被注视度-1%。预计今日可降至31%。】
31%还不够。他需要降到30%以下。
保护他人是最快的方式。但苏瑶的束缚已经解除了，短期内没有需要保护的人。
他需要找别的方式。
林夜站起来，走出保安亭。
清晨的小区很安静。几个老人在花园里打太极，一个穿工装的人在修剪灌木。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他朝杂物间走去。
老周应该在。
杂物间的门开着。老周坐在一把破旧的藤椅上，手里夹着一根烟。
看到林夜进来，老周抬了一下眼皮。
"这么早？"
"睡不着。"林夜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周哥，问你个事。"
老周没说话，吸了一口烟。
"碎片树。"林夜说，"你知道吧？"
老周的手停了一下。
烟灰掉在裤子上，他没拍。
"你怎么知道的？"
"我去过地下室了。"
老周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烟掐灭，从口袋里又掏出一根，点上。
"你胆子不小。"老周说，"陈总没拦你？"
"拦了。但没动手。"
老周吐出一口烟。
"他不会动手。"老周说，"至少现在不会。"
"为什么？"
"因为他需要你。"
林夜没说话，等着老周继续。
老周沉默了一会儿。他的眼神看向窗外，看着远处那几栋灰白色的楼。
"碎片树不是陈总种的。"老周说。
林夜微微坐直了。
"那是谁种的？"
"不知道。"老周摇头，"我二十年前来到这个小区的时候，碎片树就已经在了。那时候它还很小，就一块碎片那么大。"
他弹了一下烟灰。烟灰落在地上，风一吹就散了。
"二十年前，翠湖花园刚建好。第一批住户搬进来，我也是那时候来的。当时这个小区只有十二栋楼。"
"后来呢？"
"后来碎片开始生长。"老周的声音很慢，像是在回忆一件很久远的事，"每过几年，就会有一栋新楼出现。12栋、15栋、18栋……一直到现在的24栋。"
林夜皱了一下眉。
"楼是碎片树生长出来的？"
"不是生长出来的。"老周说，"是碎片树的生长带动了整个空间的扩张。空间越大，能容纳的东西就越多。更多的东西需要更多的楼栋来承载。"
他看着林夜。
"你以为那些规则是凭空出现的？每一条规则，都对应一栋楼。楼越多，规则越多。规则越多，碎片树就越强。"
林夜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
碎片树→规则空间→规则实体→楼栋。这是一个循环。
碎片树越强，规则空间越大，楼栋越多，规则越多，碎片树更强。
"陈总是什么时候开始吸收碎片的？"
"大概十年前。"老周说，"那时候他刚当上物业老板。一开始他只是好奇，去地下室看了一眼碎片树。然后他碰了一下。"
老周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碰了一下之后，他就变了。"
老周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林夜注意到他的指甲发黄，食指侧面有烫伤的痕迹。
"变？"
"变得……冷。"老周说，"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二十年前的陈总，是个挺正常的人。爱笑，爱跟人聊天。碰了碎片树之后，他就开始变了。先是情感变淡，然后是记忆开始模糊，再然后……"
他没说下去。
林夜等着。
"再然后，他开始主动吸收碎片。"老周说，"一开始是一小块一小块地拿。后来是大把大把地往身上塞。每次吸收，他的情感就少一点。到现在，几乎没有了。"
"他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他觉得碎片树不够强。"老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