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木棍插进了那个只有十五厘米宽、水面已经开始泛起一层惨白冰花的冰眼之中。
“搅……我搅……”
大龙极其机械地、尤如一台失去了自我意识的钟摆,开始用木棍在冰水混合物中极其匀速地画着圈。
“沙沙……沙沙……”
木棍搅碎刚刚凝结出来的极其细微的冰针,发出极其干涩的摩擦声。
这绝对是一项极其考验人类耐力与生理极限的折磨。
大龙必须极其死命地跪在这个风口上,整个上半身极其危险地悬在这个冰冷刺骨的深渊上方。零下二十五度的寒风尤如刮骨钢刀般极其无情地削在他的后背和肩膀上。而他的双手,必须保持一种极其僵硬的姿态,不断地重复着那个极其单调的搅水动作。
他的肌肉在极其恐怖的低温下开始极其迅速地僵化,乳酸疯狂堆积,每一次搅动,他的手臂深处都会传来一阵仿佛要将筋腱扯断的剧痛。
但他不敢停。
因为只要他手里的木棍稍有迟滞,水面上那极其贪婪的白色冰霜就会极其迅速地复盖过来,企图将那根木棍连同水面一起彻底焊死。
大自然正在用它那极其宏大、极其不可抗拒的物理相变法则,极其冷漠地与这个极其渺小的人类体力,进行着一场极其残酷的微观拉锯战。
“这还不够!风太大了!冷对流的散热效率远远大于他搅水的破坏效率!”
张大军极其艰难地撑着工兵铲,看着大龙那已经快要失去知觉的双臂,极其焦急地喊道。
“陈虎!小吴!”
“拿工兵铲!去周围把那些没有被水浇到的、最干燥的粉雪全给我铲过来!”
张大军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老辣的极地生存智慧。
“在这冰窟窿的周围三十厘米半径上,用那些粉雪,给我极其死命地堆砌、夯实出一圈高度至少在四十厘米以上的‘环形防风雪墙’!”
“雪是极品隔热层!我们要用这圈雪墙,人为地在这个冰眼上方,极其强硬地制造出一个极其微小的‘无风死角’!”
“彻底切断这该死的八级西北风对水面的直接对流散热!”
陈虎和小吴立刻象疯了一样行动起来。
他们拖着那一身尤如铅块般沉重的冰甲,极其笨拙地在冰面上挥舞着工兵铲。一铲一铲的粉雪被极其迅速地推拢过来,围绕着跪在地上的大龙和那个十五厘米的冰孔,极其密集地堆砌、拍实。
五分钟后。
一个尤如微型火山口般的、极其简陋却又极其厚重的环形防风雪堰,极其成功地创建了起来。
物理学的奇迹再次极其直观地展现。
当那呼啸的寒风被雪堰极其有效地阻挡在外,冰孔上方的空气瞬间陷入了一种极其相对静止的状态。
大龙极其清淅地感觉到,水面那种疯狂结冰的趋势,在这一刻极其明显地、发生了极其断崖式的放缓。虽然水依然冰冷刺骨,虽然边缘依然会极其缓慢地析出白色的冰沙,但只要他保持搅动,这个极其宝贵的生命之眼,终于极其勉强地被人类从大自然的冰封判决下抢夺了下来。
“保住了……暂时保住了……”陈虎极其虚脱地靠在雪堰外侧,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然而,在这个极其绝望的冰封废土上,解决了一个物理死结,往往意味着另一个更加令人绝望的死结,正在极其安静地等待着他们。
“洞是保住了。但接下来,这鱼,咱们怎么捞?”
张大军拄着工兵铲,极其缓慢地走到那个“微型火山口”的边缘。老兵的目光极其深邃、极其冷酷地盯着那个直径仅仅只有十五厘米的、深不见底的黑色信道。
这句话,尤如一根极其尖锐的冰锥,极其精准地刺破了所有人刚刚升起的那一丝极其微弱的侥幸。
是啊,怎么捞?
在他们原本的计划中,是希望能打出几个冰孔,或者用工具将冰孔极其扩大,然后将那种极其庞大的变异捕鱼网极其深入地撒进四度恒温层,进行极其暴力的、工业化的大规模捕捞。
但现在。
钻机彻底没电报废。他们手里只有几把连冰皮都凿不开的工兵铲。
他们面对的,是厚达一米二的、硬度堪比花岗岩的变异坚冰!
以及这个唯一贯通上下、直径只有区区十五厘米的微型圆孔。
十五厘米。
这个极其可悲的物理尺寸,甚至连一个成年男人的大腿都塞不进去,更别提那些能够捕获成百上千斤变异鱼类的重型铁丝渔网了!
“把网撕开!我们人工放下去!在水下拉网!”小吴极其不甘心地提出建议。
“你脑子也被冻结冰了吗?”
张大军极其严厉地瞪了他一眼。
“且不说这十五厘米的窟窿能不能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