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四章 衰减的电压与十五厘米的死结
    上午九点三十分。黑河水库中心冰盖之上。

    这是一片极其潦阔、毫无屏蔽的苍茫白色平原。从西北方向毫无阻挡地狂飙而来的八级朔风,在这里形成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天然风洞。风速夹杂着极其细微、尤如金刚砂般的冰晶粉末,极其残暴地抽打在四个包裹得尤如粽子般的人类身上。

    尽管他们已经极其艰难地将那头变异驼鹿牵引到了下风口,并让其庞大的身躯卧倒充当临时的挡风墙,但那种极其致命的“风寒效应”,依然极其无情地将他们体表的真实体感温度,死死地按在了零下三十五度的地狱红线之下。

    “当!……哐!”

    一声极其沉闷、伴随着虎口撕裂般剧痛的撞击声,在空旷的冰面上极其孤寂地响起。

    大龙双手死死地握着那把精钢工兵铲,整个人尤如遭受了电击般剧烈地颤斗了一下。他极其不可置信地看着脚下那片仅仅只留下了一道极其浅薄白印的雪面。

    在他们的预想中,水库冰面上复盖的应该是那种松软的、一铲子下去就能轻易拨开的粉雪。只要扫开表层积雪,露出底下极其纯净平滑的暗冰层,他们就能立刻将那台极其沉重的“手工螺旋冰核钻”架设上去,开始这场关乎全基地命运的破冰作业。

    然而,大自然那极其冷酷的气象学法则,再次极其残忍地给他们上了一课。

    “这不是雪……这是水泥地啊!”

    大龙喘着极其粗重的白气,防寒面罩下的脸因为极度用力而憋得通红。他极其绝望地用工兵铲的侧刃极其用力地凿击着地面。

    “别白费力气了,这是极其典型的‘风凝硬雪’(Firn)。”

    周逸极其虚弱地站在那个极其厚重的铁皮恒温箱旁,他那双在极寒中依然保持着极其冰冷理智的眼眸,极其死死地盯着脚下的这层白色硬壳。

    “这里是几平方公里毫无屏蔽的开阔水面。在过去的几个月里,极其狂暴的八级以上大风,将周围所有的松散积雪极其均匀地吹积在这里。在极强风压的极其恐怖的物理挤压下,雪花内部的晶体结构被彻彻底底地破坏、挤压、重组。”

    “再加之零下二十多度极寒的反复冻结,这层厚达四十厘米的积雪,早已经丧失了‘雪’的物理特性。它的密度和硬度,已经极其接近石膏板,甚至堪比劣质的混凝土!”

    周逸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极其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工程学常识。

    “不能直接下钻。这种极其干涩、致密的风凝硬雪,没有任何水分润滑。如果直接把冰钻放上去,那极其粗大的阿基米德螺旋铁皮叶片在高速旋转切削时,那些极其细密的干涩雪粉会瞬间极其死命地堵死所有的排屑槽!”

    “摩擦阻力会在几秒钟内呈几何倍数暴增!极其恐怖的物理阻力会瞬间把钻头卡死,直接烧毁激活马达的线圈!我们必须靠人力,极其彻底地把这四十厘米厚的硬雪壳子完完全全地剥离掉,露出底下最纯净、最坚硬的纯冰面!”

    物理学的死结极其生硬地横亘在面前。

    大龙、小吴和陈虎三个人,极其绝望地互相对视了一眼。

    在经历了昨晚的极度失温、今早的艰难牵引后,他们的体能早已经被彻彻底底地榨干了。现在,在这零下三十五度的体感极寒中,还要去用人力硬生生地“开凿”这堪比混凝土的雪壳?

    但这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馀地。

    “干!”

    陈虎极其咬牙切齿地吐出了这一个字,他极其粗暴地拔出腰间的军用开山刀,极其凶狠地单膝跪在了那尤如生铁般坚硬的雪面上。

    “大龙小吴,用工兵铲的尖角!象凿冰一样,一点一点地往下给我抠!掏出一个长宽各一米五的绝对纯净作业面来!”

    “当!咔嚓!”

    极其枯燥、极其痛苦、极其摧残人体关节和腰椎的“物理微雕”作业,在这片冰封的死海之上极其惨烈地展开了。

    大龙极其死命地将工兵铲的尖端狠狠砸进雪壳里,每一次震动,都顺着他那早已经麻木的双臂直冲后脑勺。那些被凿碎的雪块极其沉重,小吴必须极其艰难地用手将它们一块一块地搬出作业区。

    汗水,在防寒服内部极其疯狂地涌出,然后又在极寒的渗透下极其迅速地化作冰冷的湿气,极其贪婪地掠夺着他们体核深处的温度。

    而在这个极其煎熬的过程中,一个更加致命、更加不讲理的倒计时,正在极其冷酷地逼近。

    “陈班长,动作再快点!”

    周逸极其艰难地用左手极其小心地掀开那个厚重铁皮恒温箱上方复盖的一层兽毛毡。他将那只早已经冻得失去知觉的左手,极其极其缓慢地探入了铁皮箱底部那层用来保温的“炒河沙”之中。

    在触碰到沙子的那一瞬间,周逸的眼神猛地一沉,心跳极其剧烈地漏了半拍。

    “沙子的温度……已经跌破十五度了。”

    周逸极其冰冷的声音,尤如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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