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声极其沉闷、尤如远古巨人在黑河水库那深不见底的深渊中狠狠挥动战锤般的恐怖冰震,在众人的脚底下极其狂暴地炸响。
伴随着这声巨响,一道肉眼可见的惨白色裂纹,尤如一条在黑夜中极其狰狞的闪电,顺着坚硬如铁的冰面,极其迅速地从远方游走过来,甚至直接擦着那架纯钢底盘雪橇的边缘掠过。
趴在冰面上的变异驼鹿发出了一声极其凄厉、充满了绝对绝望与恐慌的嘶鸣。它那庞大的身躯象是一团烂泥一样死死地瘫在冰面上,巨大的头颅甚至极其卑微地埋进了两条前腿之间。任凭张大军怎么极其用力地拉拽缰绳,任凭周逸将那个散发着微弱咸腥味的空盆凑到它的鼻尖,这头重达一吨的变异巨兽,都绝对、绝对不肯再向前迈出哪怕半毫米的距离。
“周顾问!它彻底废了!冰震把它吓破胆了!”张大军极其艰难地在狂风中稳住身形,声音沙哑得尤如两块砂纸在极其剧烈地摩擦。
周逸用那只完好的左手死死地抓着雪橇的金属护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那张惨白的脸上布满了冰霜,但那双眼眸依然保持着极其冷酷的物理学清醒。
“停!松开绳子!别拉了!”
周逸极其果断地下达了停止前进的指令。
“冰层在极度降温下的热胀冷缩,正在极其疯狂地释放内部应力。在野生动物的本能里,这种来自脚底深处的震动和巨响,意味着下方有足以瞬间吞噬它的顶级掠食者。它的大脑神经中枢已经被这种‘巨物恐惧’彻底锁死。”
“如果我们现在用武力或者疼痛去逼它,它会在极度的惊恐中爆发出极其无序的狂暴力量。不仅会把自己的四条腿在极其光滑的冰面上生生折断,更会把我们这几个人极其残忍地踩成一滩肉泥!”
“可是周顾问,我们不能停在冰面上啊!”陈虎急得眼框通红,他指着脚下那仿佛一面巨大黑色镜子般的冰河河道。
“这里和昨天晚上的雪地完全不一样!雪地里积雪中间还有大量的静止空气可以作为隔热层。但这是纯粹的固态死冰!冰的物理导热系数极其恐怖!”
“如果我们今天晚上躺在这冰面上过夜,这厚达一米多的冰盖,就会变成一个极其贪婪的超级散热器!它会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把我们体表和内脏里的温度,像抽水泵一样彻彻底底地抽得一干二净!我们连一个小时都活不过去!”
物理学常识极其冰冷地横亘在所有人的面前。走,动力源罢工;留,是热力学的死局。
“我们不躺在冰上。”
周逸深吸了一口仿佛带着冰刀子的零下三十度冷空气,目光极其锐利地盯向了那架因为失去了润滑、已经被死死卡在冰面上的一吨半重载雪橇。
“把雪橇横过来。让它变成一堵墙。”
陈虎和张大军猛地一愣,随即瞬间明白了周逸这极其疯狂、却又极其符合绝境工程学的战术意图。
“大龙!小吴!拿撬棍!卸下驼鹿的挽具!”
这是一场极其悲壮的、在绝对零度边缘进行的物理对抗。
四名已经极其疲惫、甚至大腿肌肉还在不断渗血的男人,极其艰难地将两根实心钢管撬棍,极其精准地插入了雪橇纯钢底盘与冰面之间的微小缝隙中。
“一!二!转!”
伴随着极其凄厉的嘶吼声,四个人的体重极其毫无保留地压在杠杆的末端。
“嘎吱……咔咔咔!”
那架原本顺着冰槽方向停滞的、长达三米的纯钢底盘雪橇,在四人的拼死撬动下,极其艰难地、一寸一寸地在冰面上发生了横向的偏转。
足足耗费了二十分钟。这架极其沉重的钢铁怪兽,终于被硬生生地横了过来,极其完美地、尤如一面高达一米的钢铁壁垒,极其死死地挡住了从西北方向极其狂暴地席卷而来的、尤如刀片般的寒风!
“把底部的缝隙封死!绝对不能让风漏过来!”
张大军跪在冰面上,极其疯狂地用双手和工兵铲,将周围极其稀薄的、被风吹散的浮雪,一点一点地极其用力地塞进雪橇两根钢管底盘与冰面之间那微小的缝隙里,用拳头极其死命地将其夯实。
“垫料!把所有能隔热的东西全铺上!”
陈虎将之前为了防备不测而带出来的、仅存的两张极其破旧的防风帆布,以及几捆本来是用来给驼鹿当口粮的变异茅草,极其均匀地铺在了雪橇背风侧那极其狭小的、不到四平米的冰面上。
一个极其简陋、极其寒酸,但却完完全全利用了空气动力学和物理隔热原理的“冰面微型庇护所”,就这样极其艰难地在黑河的冰盖中心成型了。
“进!全都挤进去!”
没有任何尤豫。周逸、张大军、陈虎、大龙和小吴,五个人极其狼狈地、尤如五条濒死的流浪狗一般,极其紧密地蜷缩在了这个只有几平米的避风死角里。
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