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温,在这个没有任何屏蔽物的广阔冰原上,开始了它那毫无怜悯的、尤如深渊坠落般的断崖式暴跌。零下二十度,零下二十二度,零下二十五度……
仅仅只是离开那个刚打好的冰孔不到五百米的距离,走在队伍中间的大龙,就已经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塞进了一个正在全功率运转的液氮冷冻舱。他身上的那件防化服早在之前的作业中就被冰雪和汗水弄得僵硬不堪,此刻在刺骨的寒风中,更是变成了一层尤如生铁般冰冷、硬邦邦的“刑具”,每一次迈步,衣服的褶皱处都会极其生硬地摩擦着他那早已冻得失去知觉的皮肉。
但比严寒更折磨人的,是那种仿佛要将胃袋连同五脏六腑一起融化的、极其恐怖的“细胞级饥饿”。
“呼哧……呼哧……”
大龙象是一个濒死的老者,极其沉重地喘息着。他的背上,背着那个用破旧防寒服内衬临时改装的保温袋。袋子里装着的,正是他们刚才极其艰难地从冰窟窿里“剜”出来的、那十几斤血肉模糊的变异青鱼肉。
那是极其珍贵的高能蛋白质,是病房里那些因为“超量恢复”而陷入自噬危机的猎人们唯一的救命良药。
可是,大龙现在感觉自己背着的根本不是什么柔软的血肉。
那袋子压在他的脊背上,不仅极其沉重,而且坚硬得硌人。随着他机械的步伐,袋子里的东西撞击着他的脊椎骨,发出一种极其沉闷的、类似于两块实心石头互相碰撞的“梆梆”声。
“停……停一下,大军叔……”
走在最前面的周逸,突然极其艰难地在对讲机里挤出了一句沙哑的指令。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大龙步伐的紊乱,以及那种极其反常的物理撞击声。
队伍在这片漆黑的冰河上极其缓慢地停滞了下来。
“怎么了,周顾问?”张大军拖着那条伤腿,极其吃力地靠了过来。
“检查物资状态。大龙背上的声音不对。”周逸用那只完好的左手,指了指大龙后背上的保温袋。
大龙极其木然地解下背带,将那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袋子放在了冰面上。他的双手抖得象筛糠一样,极其费力地解开了绑在袋口的死结。
借着张大军手里那把光线已经微弱到泛黄的战术手电筒的馀光,众人看清了袋子里的景象。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比周围的风雪还要冰冷刺骨。
那十几斤原本呈现出极其诱人的暗红色、表面挂着晶莹脂肪和粘稠血水的变异青鱼肉,此刻早已经失去了所有属于“肉类”的物理特征。
在零下二十五度、没有任何持续热源的极寒冷风穿透下。鱼肉组织内部极其丰富的水分和高维度的灵气粒子,在短短二十分钟的行军过程中,发生了极其彻底的、灾难性的物理相变。
它们被彻彻底底地冻透了。
原本柔软的肌肉纤维被无数极其微小的冰晶强行撑开、锁死,粘连在一起的十几块碎肉,此刻变成了一个呈现出暗黑偏红色的、表面布满冰霜的巨大“冰疙瘩”。
张大军极其不信邪地拔出腰间那把战术匕首,用刀背极其用力地在那块“冻肉”上敲击了一下。
“当!当!”
传出的声音,极其清脆,极其干硬,甚至在黑暗中迸发出了极其微弱的一点金属撞击的火星。
这哪里还是肉?这简直就是一块从极地冰川下挖出来的、含着血色的花岗岩!
“冻死了……”大龙呆呆地看着那块红色的“石头”,喉结极其剧烈地上下滚动着,那双因为极度饥饿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透着一股近乎疯狂的绝望。
“石头……变成石头了……”
极度的饥饿感,在看到这堆食物的瞬间,尤如一头被唤醒的凶兽,极其狂暴地撕咬着大龙的理智。他的胃酸在疯狂地分泌,那种要把自己胃壁烧穿的灼热感,让他几乎失去了所有的思考能力。
他甚至闻不到冻肉的味道,因为在极寒中,分子的热运动几乎停滞,所有的血腥味和灵气香味,都被这层死冰极其残忍地死死锁在了内部,没有散发出一丝一毫。
大龙的呼吸变得极其粗重,他的目光极其诡异地从那块冻肉上移开,落在了张大军刚才用来解剖鱼肉、此刻依然握在手里的那把工兵铲上。
工兵铲那锋利的金属铲刃上,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没有被完全冻成白霜的暗红色鱼血冰碴。
“血……有营养……”
大龙的脑海中只剩下这一个极其原始的、尤如野兽般的本能念头。他尤如一具丧尸般极其僵硬地向前扑了半步,伸出那张被冻得发青、干裂出血的嘴唇,竟然极其疯狂地想要伸出舌头,去舔舐那把冰冷刺骨的精钢工兵铲铲刃上的血碴!
“啪!!!”
一声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