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虎眼疾手快,没有丝毫的留情,抡圆了骼膊,一巴掌极其狠辣地抽在了大龙的脸上,巨大的力道直接将大龙扇得在光滑的冰面上滑出去了半米远。
“你他妈疯了!!!”
陈虎发出了一声尤如暴怒雄狮般的嘶吼,他一把夺过张大军手里的工兵铲,远远地扔在了一边。
大龙被这一巴掌抽得眼冒金星,嘴角瞬间溢出了一丝鲜血。他极其痛苦地捂着脸,整个人蜷缩在冰面上,发出尤如受伤小狗般压抑的呜咽声。
“你想干什么?!你想死吗?!”
陈虎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指着大龙的鼻子破口大骂,声音里却透着一股深深的后怕和极地生存的冷酷常识。
“那他妈是零下二十五度的生铁!!”
“你以为你在干什么?你以为你在喝热汤吗?!”
“在绝对的极寒环境下,金属的导热速度是极其恐怖的!只要你那带着体温、湿润的舌头,敢碰到那把冰冷的铁铲子哪怕零点一秒!”
陈虎咬着牙,将那极其血淋淋的物理法则极其残忍地剖析给这个快要失去理智的后勤兵听。
“你舌头表面的水分,会在接触金属的绝对瞬间,极其狂暴地发生相变!它会瞬间结成一层极其坚固的死冰,将你舌头上的毛细血管和皮肉,与那块生铁彻彻底底地‘焊死’在一起!”
“这种物理粘连的强度,堪比强力工业胶水!你拔都拔不下来!”
“如果你因为恐惧或者疼痛向后一缩脖子,或者本能地想要往后扯——”
陈虎死死地盯着大龙那双惊恐的眼睛,“呲啦一声!你那半截舌头,连同上面的味蕾、神经和皮肉,就会被那把铁铲子硬生生地、活生生地给撕扯下来!”
“在这个连伤药都会结冰的鬼地方,舌头大出血,血液会瞬间堵死你的气管,不出三分钟,你就会在一片极其凄惨的窒息和极寒中变成一具尸体!神仙都救不活你!”
大龙听着陈虎那字字诛心的极其硬核的警告,浑身尤如触电般极其剧烈地颤斗了起来。他极其后怕地看着那把掉在远处的工兵铲,后背上的冷汗瞬间结成了冰甲,那种被饥饿冲昏的头脑,终于在这极其残酷的物理死线面前恢复了一丝清明。
“班长……我……我太饿了……我控制不住……”大龙绝望地把头埋在雪地里。
“饿也得忍着!”
张大军极其艰难地走上前,将那个装满冰冻血石的保温袋重新死死地系好,极其粗暴地挂在了大龙的脖子上。
“这里所有的东西都冻成了石头。没有火,没有温水,这块肉就算是龙肉,现在也是穿肠毒药!把它背好!这是李强他们的命!也是我们回去换热汤的门票!”
“全都给我站起来!不想冻死,就给老子继续走!”
张大军的吼声在空旷的冰河上回荡。大自然用最基础、最不讲理的物理学定律,极其死命地封住了人类进食的本能,将这极其诱人的高能蛋白质,变成了一块“看得到、摸得到,却绝对吃不到”的刑具。
……
“驾……”
伴随着周逸极其沙哑、极其微弱的指令声。
那头同样因为极寒而浑身覆盖着一层白毛霜的变异驼鹿,极其沉重地向前迈出了蹄子。
在它的身后,那架承载着沉重负担的纯钢底盘雪橇,再次极其不情愿地在冰面上滑动了起来。
这一次的行军,没有了在深雪中开拓车辙的滞重感,也没有了因为底盘陷入泥泞而产生的死锁阻力。冰封的黑河河道,就象是一条天然的、宽阔无垠的平滑高速公路。
按理说,在这极其平整的冰面上,雪橇的滑动应该极其顺畅。
但是。
这支极其残破的队伍,却立刻陷入了另一种极其折磨人的、纯粹的物理与声学地狱。
“呲啦啦啦————!!!”
“嘎吱……嘎吱……滋——!!!”
由于雪橇底部那两根作为滑轨的大口径镀锌钢管上,早已经没有了哪怕一丝一毫的“琥珀脂”或者任何形式的润滑涂层。
当这种绝对的纯钢材质,与气温降至零下二十多度、硬度早已经变得堪比高强度岩石的黑河天然冰盖,发生极其纯粹的、没有任何缓冲的“干摩擦”时。
爆发出了一阵极其尖锐、极其刺耳、频率高得令人发指的恐怖噪音!
这声音,就象是有无数个极其疯狂的牙医,正在用高频的电钻,极其残忍地、同时钻击着在场所有人的牙神经。它甚至不需要通过空气传播,那极其强烈的物理震荡波,直接顺着冰面,顺着踏雪板,极其蛮横地传导进了每一个人的骨骼深处。
“这声音……太要命了……”小吴捂着耳朵,但那尖锐的金属刮冰声依然象钢针一样直刺大脑,让他感到一阵阵极其强烈的恶心和眩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