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极其冷酷地倒数。
每过去一秒钟,冰孔内部那层泥沙糊糊的温度都在向着绝对的零度逼近。
“不要整的了。”
张大军极其缓慢地从冰面上爬了起来。这位在东北大兴安岭的原始森林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侦察兵,在这一刻,展现出了废土猎人那极其冷血、极其残酷、却又极其务实的生存逻辑。
“它出不来,我们就让肉出来。”
张大军极其果断地从腰间拔出了那把虽然卷刃、但依然极其锋利的战术军刀。
“我们要的是高能蛋白质,要的是能给李强他们续命、能让基地里那些患了‘蛋白质饥渴症’的工人们消肿的脂肪和氨基酸!”
“在这个快要饿死人的世道里,没有任何人会在乎这块肉是不是全须全尾,是不是摆在盘子里好看!”
“它卡在那儿,那它就是砧板上的肉。把刀绑在棍子上,探进去。我们不要骨头,不要内脏,我们只刮它背上和两侧最肥厚的肉!”
这是一种极其令人感到生理不适的、血淋淋的“战术降维”。
在场的大龙和小吴听到这个提议,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发白。他们虽然在基地里干惯了苦力,但这种尤如凌迟般、在极寒冰洞里进行活体盲切的残忍作业,依然让这两个普通的后勤兵感到了一阵强烈的胃部痉孪。
“大军叔说得对。”
周逸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波澜,他那极其理智的声音,彻底斩断了大龙和小吴最后一丝廉价的同情心。
“生存面前,所有的伪善都是对生命的亵读。动手,做工具。”
时间极其紧迫。
大龙强忍着胃部的不适,极其迅速地从旁边的灌木丛里找来了一根极其粗壮、大约有一米多长的变异硬木枝条。
他从腰间解下那根极其结实的战术尼龙鞋带,又从小吴的急救包里扯出了半卷医用强力胶布。
在零下二十五度的寒风中,大龙脱掉厚重的外层手套,极其艰难地用冻得发僵的手指,将张大军的那把战术军刀,极其死命地、牢牢地绑在了那根硬木枝条的最前端。
一把极其简陋、极其丑陋、但却散发着极其残酷实用主义气息的“长柄刮骨刀”,就这样在极寒中诞生了。
“线绷紧!陈虎,你来拉着主线,绝对不能让它往下掉!”
张大军极其熟练地接过那把长柄刮骨刀,他没有任何尤豫,直接极其狼狈地、整个人五体投地地趴在了那极其冰冷刺骨的冰面上。
他将那只拿着长柄刮骨刀的右手,极其艰难地探入了那个直径只有十几厘米、里面充满了极其黏稠、温度极其逼近冰点的“泥沙冰糊”的冰孔之中。
这绝对是一场极其考验技术、胆量以及对人体触觉极限压榨的“微观外科手术”。
因为冰孔极其狭窄,加之内部混浊的泥沙冰水,张大军的视线被彻彻底底地阻挡了。他根本看不见水下那头变异青鱼的具体位置。
他只能闭上眼睛。
将所有的注意力,极其疯狂地集中在那根极其粗糙的木棍传导上来的、极其细微的物理震动触感上。
“咕噜……咕噜……”
水下,那头巨大的变异青鱼虽然被卡住了头部,但它并没有死透。它那极其强悍的变异生命力让它的下半身依然在水底极其剧烈地翻滚、抽搐。
每一次挣扎,都带动着那根连接着鱼钩的铁线藤疯狂地颤动。
这给张大军的盲切作业带来了极其致命的干扰。
“下刀了。”
张大军低吼一声,握着长柄的手极其用力地向下一扎。
“当!”
一声极其清脆、甚至带着金属反震感的声音,顺着木棍传到了张大军的手心。
他能极其清淅地感觉到,刀尖并没有刺入柔软的血肉,而是极其生硬地刮在了某种极其坚硬、极其光滑的物体表面。
“鳞片太硬了。”
张大军的额头上渗出了极其密集的冷汗,“这畜生经过了变异,它背上的青色鳞片,硬度简直堪比老旧的铜钱。用刀尖直接扎根本扎不透,还会让刀滑开切断咱们自己的牵引线。”
“大龙,帮我压住木棍的后半段!我要用‘剔’的!”
张大军极其迅速地调整了战术。他没有再直上直下地乱扎,而是凭借着极其丰富的解剖经验,将刀刃极其艰难地贴近了鱼头后方的颈背部。
那里,是鱼类鳞片排列的接缝处。
“给我开!”
张大军极其凶狠地一咬牙,腰腹肌肉在冰面上猛地发力,双手极其死命地握住木棍,顺着那道看不见的缝隙,尤如撬开生锈的铁皮罐头一般,极其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