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一号前哨站的院子里,那台老旧的柴油发电机正发出极其沉闷、尤如老者哮喘般的“突突”声。在发电机房那被厚重帆布遮掩的微弱灯光下,一场极其反直觉、却又充满废土求生智慧的物理学预处理作业,正在紧张地进行着。
“快!沙子还得再炒热一点!底层的温度不够,到了水库冰面上绝对撑不过二十分钟!”
机械厂厂长刘工的声音通过通信终端在院子里回荡,透着一股近乎偏执的严厉。
在院子中央一个临时生起的火炉旁,大龙和小吴正光着膀子(为了防止出汗弄湿内衣),极其吃力地用两把大铁锹,在一个剖开的废旧汽油桶里疯狂地翻炒着半桶细腻的河沙。
这些河沙是昨天从建筑废料堆里一点点筛出来的。在零下二十多度的极寒中,它们原本已经被冻成了比石头还要坚硬的沙块,此刻在炉火的持续炙烤下,终于恢复了松散的颗粒状态,并且随着翻炒,开始向外散发出一股极其干燥、带着微弱焦糊味的灼热气息。
距离他们不远处的雪地上,静静地摆放着六块体积庞大、外壳沾满油污的重型铅酸蓄电池。
这就是他们今天这趟“冰上冬捕”任务的绝对内核动力源。
那台由皮卡车激活马达和后桥差速器极其粗暴地拼凑而成的“手工螺旋冰核钻”,其瞬间爆发的恐怖扭矩,完完全全依赖于这六块蓄电池提供的直流电。
但在热力学和电化学的冷酷法则面前,这六块蓄电池同样是整个系统中最为脆弱的短板。
“铅酸电池在零下二十五度的环境中,内部的电解液会变得极其粘稠,化学反应速率会呈现出断崖式的下跌。”
刘工在视频那头反复叮嘱着这个极其致命的物理常识,“在这种极寒下,它们的实际放电容量连常温下的百分之三十都达不到!如果不给它们做好绝对的保温,等你们在外面零下二十多度的冰面上拖行两个小时走到水库,这些电池里的活性会被彻底冻死。到时候别说打穿一米厚的冰盖,就算是一层冰壳子,那台马达都转不了一圈!”
“沙子热透了!温度大概有八十度!”大龙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热汗,大声汇报道。
“好!撤火!装箱!”
陈虎立刻指挥几名驻守战士抬过来一个极其厚实的铁皮储物箱。这个箱子的内部,早已经被极其严密地铺上了一层厚达五厘米的变异兽毛毡,以及一层用来反射热辐射的废旧锡箔纸。
工人们极其小心地用铁锹将那些滚烫的河沙铲进铁皮箱的底部,铺了厚厚的一层。
“放电池!动作轻点,别把外壳烫化了!”
六块极其沉重的铅酸蓄电池被极其艰难地搬进了铁皮箱,稳稳地安放在了那层散发着高温的“沙床”之上。
紧接着,大龙和小吴将剩馀的热沙极其均匀地填满了电池之间的缝隙,最后在最上方再次盖上了两层厚重的变异兽毛毡,将整个铁皮箱极其死命地用扣件锁死。
一个完全依靠物理比热容原理、没有任何电子温控设备的“土法恒温箱”,就这样在极寒中诞生了。
“呼……”陈虎隔着厚厚的手套拍了拍这个铁皮箱,感受着从箱体表面传导出来的那一丝极其微弱的温热感,脸色却变得极其凝重。
这个恒温箱的保温效果绝对没问题。
但代价是,原本只有一百多公斤的蓄电池组,加之这厚重的铁皮箱、毛毡以及那大半桶滚烫的河沙,其总重量在瞬间飙升到了接近两百五十公斤!
再加之那台同样由纯钢铁打造的“冰钻原型机”,以及必须携带的防寒物资、麻醉枪、破冰工具。
这架原本极其轻量化的平底雪橇,其载重量再次极其无情地被强行推高到了六百公斤的绝对死重。
“为了保证机器能转二十分钟,我们必须硬生生地多背一百多公斤的沙子去跋涉六公里。”周逸走上前来,看着那个沉重的铁箱,嘴角扯出一丝极其无奈的苦笑,“大自然的等价交换,真是抠搜到了极点。”
“别感慨了,挂绳子吧。”
陈虎转过头,看向那头已经吃完了今天早上的“竹黄糊糊”、正极其安静地站在院子里的变异驼鹿。
上午七点三十分。
伴随着前哨站气密大门那极其沉闷的滑轨声。
这支肩负着为整个长安一号主基地三万人查找“高密度蛋白质”使命的极简队伍,再次踏入了那片茫茫无际的冰雪荒原。
这一次,队伍的人员配置发生了极大的改变。
李强、孤狼等主力猎人因为极其严重的横纹肌溶解前兆,被彻底留在了前哨站的病床上静卧。唯一随行的老兵,是依然拖着伤腿、只能极其缓慢行走的张大军——他不是去当苦力的,他是作为这支队伍里唯一拥有丰富北方冬捕经验的“技术指导”而被强行带上的。
队伍的内核劳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