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学家张建国老伙计也认输了。他极其明确地告诉我,农业可以解决温饱,可以提供热量。但是,在目前的极寒条件下,想要靠种植大豆来榨取植物蛋白,其生长周期和土地的灵气贫瘠化速度,根本是一条走不通的死路。”
“人,是杂食动物。进化中的人类,更是极其纯粹的‘能量掠夺者’。”
“只靠种地,我们能活过这个月,但绝对活不过这个冬天。”
“周逸,”王崇安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极其死命地盯着屏幕,“我们必须吃肉。必须找到一种能够进行大规模、常态化、低成本收割的高密度蛋白质来源。”
“否则,不用等燃料耗尽,整个基地的几万名工人,就会在极其严重的水肿和内脏器官衰竭中,成片成片地倒下。”
前哨站的通信室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去哪里找肉?
在零下二十多度的荒野里,所有极其庞大、肉量丰厚的变异食草动物,早已经迁徙或者躲进了极其隐蔽的深山峡谷之中。而那些偶尔出没的变异肉食动物,每一只都拥有着极其恐怖的杀伤力。
靠几个身上带着伤的猎人,去茫茫雪海里尤如大海捞针般地查找猎物?哪怕他们拼了命猎杀一头野猪,那几百斤的肉,对于三万人的庞大缺口来说,连塞牙缝都不够!
“陆地上的路,走不通了。动物太分散,狩猎成本太高,危险性太大,最关键的是,收获极其不稳定,根本无法形成极其可靠的‘工业化物流供应链’。”
周逸极其冷静地分析着眼前的物理死局。
他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看向坐在角落里、正用极其颤斗的双手揉搓着自己大腿的张大军。
“大军叔。”周逸极其突然地开口,“你当年在东北大兴安岭林场当侦察兵的时候,到了冬天大雪封山、连狍子都找不到的几个月里,你们连队是怎么极其稳定地获取大量肉食的?”
张大军愣了一下。
老兵那极其浑浊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其久远的记忆碎片。
“大雪封山……野兽冬眠……”张大军喃喃自语,突然,他的眼睛极其剧烈地瞪大了,他极其艰难地一拍大腿,“冰窟窿!冬捕!”
“对啊!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张大军极其激动地喘着粗气,“在东北,冬天大雪封山找不到野兽,但只要凿开那层一米多厚的冰面,底下的鱼简直就象是一锅极其浓稠的粥一样,一网撒下去,拉上来的全他妈是肉!”
“鱼?”陈虎和大龙等人面面相觑。
“可是现在外面的气温是零下二十五度啊!水早就冻成死冰了,鱼不也全冻在冰块里冻死了吗?”小吴极其不解地反问。
“这就是你们缺乏极其基础的物理学常识了。”
周逸的眼中,瞬间爆发出了一团极其炽热、尤如在绝境中抓住了唯一破局钥匙的光芒。他极其迅速地走到墙壁上的那张极其残破的军用战术地图前。
“大自然的造物主,在设置水这个分子的物理属性时,留下了一个极其伟大、极其不可思议的‘热力学漏洞’!”
周逸用左手指着地图上,距离前哨站西北方向大约六公里外的一片极其巨大的蓝色局域。
那是长安市曾经最大的饮用水源地——黑河水库。
“水,在自然界中,并不是遵循‘热胀冷缩’这一绝对规律的!”
“在物理学中,水的密度,在【4摄氏度】时,达到最大值!”
周逸的声音在极其安静的通信室里回荡,带着一股极其严密、极其震撼人心的科学推演力量。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当凛冬降临,黑河水库表面的水温下降到0度并结成厚厚的冰层时。那些温度在4摄氏度的、密度最大的水,会极其沉重地、极其顽固地沉积在整个水库的最底层!”
“不管外面的空气是零下二十度还是零下五十度!不管水面上的冰盖冻得有多厚!”
周逸的手指极其重重地敲击在地图上黑河水库的位置。
“在深达几十米的黑河水库的最底部,永远、绝对会保持着一个温度极其恒定在4摄氏度的液态水层!”
“4摄氏度!”
“相对于外界那足以瞬间冻毙一切生物的零下二十多度极寒。这水底的4度,对于所有生活在水中的变异鱼类、水生生物、甚至是一些两栖类变异怪物来说。”
“那里,简直就是一个极其温暖、极其舒适、尤如天堂般的天然恒温庇护所!”
屏幕那头的林兰教授也瞬间反应了过来,她极其激动地站了起来,倒吸了一口冷气。
“我的天……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个生态学规律!”
“如果水库底部的4度恒温层真的存在!在整个漫长的凛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