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大车拉大货’行不通。”
“那我们就向大自然里最渺小、但却最顽强的生物学习。”
“化整为零。蚂蚁搬家。”
周逸的目光穿透了屏幕,死死地盯着王崇安。
“不要这一吨两百公斤的整体了。把它们切了!切成一个人能拖得动的、不超过二十五公斤的碎块!”
“大路走不通,我们就走小路。钢管雪橇推不动,我们就用人力!用几百个、上千个人,每个人拖着一个小拖兜,像蚂蚁一样,一趟一趟地,极其机械、极其笨拙地,把这堆木头给我一点点地搬回去!”
降维打击。
这不是高维打低维,而是面对极其恶劣的自然法则,人类极其主动地、极其卑微地,将自己原本引以为傲的重型工业物流模式,瞬间“降维”到了最原始、最笨拙的农耕人力模式!
这是一种极其痛苦的退化,但也是目前唯一能解开物理死结的破局之道。
王崇安在视频那头猛地站了起来,那双布满血丝的眼中爆发出了一阵极其炽烈的光芒。
“好!就用蚂蚁搬家!”
“但是,”刘工极其尖锐地指出了这个方案中最致命的一个技术难点,“周顾问,你看看这三根木头。它们表面上,可是覆盖着一层由强酸、生石灰和变异松脂混合而成的‘生化毒壳’!”
“就算大龙他们昨天剥离了一根,但剩下的这些,怎么切?”
刘工走到雪橇旁,极其忌惮地看着那些灰黑色的原木。
“在零下二十度,这毒壳脆得象玻璃。如果用人工锯子去锯,不仅效率慢得令人发指,而且摩擦产生的剧毒粉尘,会瞬间把干活的人的肺泡烧穿!昨天大龙他们已经因为这个化学性支气管炎躺下了,我们没有多馀的人命去填这个毒气坑!”
“不用人去锯。”
周逸走下台阶,极其缓慢地来到了那辆已经报废的皮卡车旁。他用左手极其用力地拍了拍皮卡车那冰冷的引擎盖。
“车桥断了,轮胎不能转了。但它的心脏,这台柴油发动机,还好好的!”
周逸看向刘工,眼神中透着一股极其疯狂的废土工程学构想。
“刘工,我要你把这辆皮卡车,就地改装!”
“拆掉它的右后轮!把原本传递给车轮的传动轴动力,通过皮带轮,极其粗暴地连接到一个大型的工业圆锯片上!”
“把它变成一台拥有恐怖马力的‘固定式燃油台锯’!”
“至于毒粉的问题……”周逸转头看向院子角落里那台一直在为前哨站供电的老旧发电机,“我们不用干锯!我们用‘湿式水冷切割’!”
“把发电机水冷系统里产生的高温废热水,用管子引过来!直接极其精确地、源源不断地浇筑在高速旋转的锯片和毒壳的切割接触面上!”
“利用水流那极其强大的吸附性和包裹性,在毒粉刚刚产生的瞬间,就将那些强酸和生石灰粉末彻彻底底地打湿、溶解,变成流向地面的黑色废水泥浆!”
“没有任何粉尘能飘到空气中!这不仅解决了毒气问题,这股温热水流还能极其完美地给高温锯片进行物理降温,防止锯片退火崩断!”
寂静。
整个院子和视频通信的另一头,再次陷入了极其震撼的寂静之中。
刘工瞪大了眼睛,看着这辆残废的皮卡车,脑海中疯狂地推演着这个极其硬核、极其充满废土朋克气息的改装方案。
用报废越野车的发动机做动力,用发电机的废热水做冷却除尘液,去切割包裹着生化毒壳的变异木材!
这种把工业垃圾的剩馀价值压榨到极致、且逻辑严丝合缝的闭环设计,简直让老工程师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干了!给我两个小时!”
刘工极其狂热地大吼一声,一把抄起工具箱里的扳手,一头钻进了皮卡车的底盘下方。
“陈虎!去把我们带来的那套备用台锯的锯片总成拆下来!找几根废皮带!”
“小赵!去接发电机的水管!”
前哨站的院子里,再次爆发出了极其刺耳的金属敲击声和机器轰鸣声。人类在绝境中爆发出的工程学创造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
而在距离这里三公里外的主基地。
王崇安挂断了通信,极其迅速地走出了指挥中心,来到了极其寒冷、温度已经逼近2度的地下生活广场。
三万名工人,此刻正裹着极其厚重的毛毡,尤如一群失去活力的企鹅,密密麻麻地挤在广场上,等待着命运的宣判。
“所有人,听我指令!”
王崇安拿起扩音喇叭,声音极其沙哑,却透着一股极其强悍的动员力。
“大路断了,大车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