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七章 降维的物流与工蚁的铁架


    另一边,陈虎指挥着剩下的驻守战士,极其艰难地将那头变异驼鹿牵引进了临时兽栏。

    这头一吨重的巨兽,在跨入前哨站大门的那一刻,仿佛也耗尽了生命中的最后一丝电量。它没有去理会食槽里那盆早就准备好的、散发着浓烈香气的温热草饼糊糊。

    “轰通。”

    它甚至连打个响鼻的力气都没有了,庞大的身躯尤如一座坍塌的肉山,极其沉重地砸在了铺满厚厚干草的水泥地上。

    它的四条腿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僵直状态,巨大的头颅死死地贴着地面,双眼紧闭。心跳极其缓慢,大约每分钟只跳动不到十次,呼吸微弱得甚至吹不起地上的干草屑。

    “不用管它了。”张大军被扶到行军床上,看着那头巨兽,声音嘶哑地说,“它进入了大型哺乳动物在极度透支后的‘深度休眠态’。它的神经系统切断了外界感知,正在全力修补撕裂的肌腱。至少四十八小时内,它就象是一块石头,雷打不动。”

    人瘫了,鹿睡了。

    这支代表着基地最强运力的特种采集队,在极其惨烈地将一千二百公斤原木拖回前哨站后,彻彻底底地丧失了一切向外输出动力的生理可能。

    ……

    上午九点三十分。前哨站院内。

    相比于病房里那股压抑的死寂,院子里的气氛则充斥着一股极其冰冷的、属于工业物理学的绝望感。

    机械厂厂长刘工,正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手里拿着一把游标卡尺和一个强光手电筒,极其仔细地检查着那架重达一吨半的纯钢底盘雪橇,以及昨天夜里被彻底报废的那辆重型改装皮卡车。

    视频通信终端被架在一旁的油桶上,屏幕里,是主基地指挥中心里脸色铁青的王崇安和林兰。

    “王教授,我们必须面对现实了。”

    刘工极其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他那张满是机油和冰霜的脸上,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工程学断诊。

    “我刚才对皮卡车的后桥进行了极其详细的探伤检测。不仅右侧的主板簧断成了两截,巨大的瞬间扭力已经导致后桥的硬轴发生了两毫米的物理形变,差速器内部的齿轮咬合彻底错位。这辆车,在没有重型机床和全新配件的情况下,已经是一堆废铁了。”

    刘工转过头,将手电筒的光束打在了那架纯钢雪橇的底部。

    “再看这架雪橇。虽然它的钢管底盘极其坚硬,没有被磨穿。但是,纯钢与冰面的摩擦系数,是变异野猪皮加琥珀脂的六倍以上!”

    “更致命的是路况!”刘工指着大门外那条支离破碎的冰路,“外面那条‘竹排冰路’,昨天被防滑链切碎后,经过一夜的冰冻,现在路面上全都是向上凸起的尖锐竹刺和不规则的冰疙瘩!”

    “这种路况,对于轮胎来说是‘打滑’,对于纯钢平底雪橇来说,那就是致命的‘卡死’!”刘工的声音里透着极其冷静的残酷,“如果驼鹿没有进入休眠,如果猎人们没有全员重伤,哪怕我们强行让驼鹿去拉这架雪橇走那条烂路,结果只有一个——”

    “底部的钢管会极其生硬地撞击在那些凸起的冰岩和竹刺上,由于受力面积瞬间从‘面’变成了极小的‘点’,局部压强会呈几何倍数暴增!巨大的静态阻力会把驼鹿活活累死,或者直接把雪橇的承重框架生生别断!”

    视频那头,王崇安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他所在的指挥中心里,气温已经极其危险地逼近了三度。每一个人说话时都喷吐着浓烈的白雾。

    “刘工,你的意思是,我们现有的、所有的大宗集中运输手段,包括内燃机和生物引擎,在目前这种极端破碎的路况和设备报废的现状下,已经全部宣告破产了?”王崇安的声音有些干涩。

    “是的,王教授。彻彻底底地破产了。”

    刘工咬着牙,给出了最终的物理学结论。

    “只要外面的路一天不铺平,只要我们还没有找到能替代琥珀脂的完美防冻润滑材料。这种动辄上吨重的‘大车拉大货’的重载物流模式,在零下二十多度的荒野里,就是一条绝对走不通的死胡同。”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通信频道的两端蔓延。

    一千二百公斤极其珍贵的高能变异红松原木,就这么极其安静地躺在雪橇上,散发着诱人的松脂香气。它们距离主基地的锅炉房,只有区区三公里的路程。

    但这三公里,却因为物理学和材料学的死锁,变成了一道足以将三万人活活冻死的无解天堑。

    “改变思路。”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绝望的时候,一直靠在病房门口、嘴里依然含着冰块的周逸,极其含糊、却极其坚定地吐出了四个字。

    所有人转头看向他。

    “大块头走不动,是因为压强太大,是因为阻力太过集中。”

    周逸用左手极其缓慢地指着院子里的原木,眼神中闪铄着一种近乎冷血的、回归本质的底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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