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就是大龙和小吴昨天下午,为了让那架极其脆弱的木质双轨雪橇不被乱石卡死,极其拼命地用积雪、碎石和冰水,人工夯筑、刮平的那段长达十五米的“完美冰坡”。
它在极其微弱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极其光滑、尤如镜面般的恐怖反光。
“鹿有鞋了。”
周逸的声音在极其寒冷的空气中,透着一股极其荒诞、却又无比残酷的物理学逻辑。
“但路,也得改。”
周逸转过头,极其冷酷地看向大龙和小吴。
“拿起你们的工兵铲。”
“把它……给我凿烂。”
大龙和小吴瞬间愣住了,他们极其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疯狂的指令。
“周顾问……你……你开玩笑的吧?”
大龙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极其明显的哭腔,他极其绝望地指着那段冰坡。
“这十五米的冰坡……是昨天我和小吴、还有大军叔,我们几个人跪在零下二十多度的烂石堆里,用手一捧雪一捧雪地填缝,用最后一点救命的温水极其吝啬地浇出来的啊!”
“我们为了把它刮得象镜子一样平整,腰都快折断了!手套都被冻在冰上了!”
“现在……你让我们亲手柄它凿烂?!”
这是一种极其憋屈、极其让人心理崩溃的“基建逆向破坏”。自己拼了半条命建起来的工程,仅仅过了一天,就要被自己亲手摧毁。
“大龙。”
周逸没有丝毫的退让,他极其严厉地看着这名濒临崩溃的后勤兵。
“物理法则,不相信眼泪,也不相信你们流的汗水。”
“昨天,我们的雪橇是木底盘,底盘极其脆弱,如果有任何凸起,木头就会被瞬间撕裂卡死。所以,我们必须极其痛苦地把路刮平。”
“但是今天!”
周逸指向那架被冻在冰面上的重型雪橇。
“这架雪橇的底盘,是两根极其粗大、坚硬无比的镀锌钢管!纯钢的底盘,根本不在乎冰面上的小颠簸,它甚至能直接碾碎那些凸起的石头和冰块!”
“然而,这头鹿,我们唯一的动力源。它需要落脚点!它那即使绑了藤蔓的蹄子,如果踩在你们昨天极其用心刮出来的‘完美镜面’上,一旦它爆发出一吨半的牵引力,它依然会因为极其微小的受力不均而瞬间滑倒、折断腿骨!”
“在这片废土上,没有任何一劳永逸的工程。只有为了适应当前的生存条件,而进行的最极其无情、极其理智的妥协!”
“去!给我凿!”
周逸的命令尤如一柄重锤,极其残忍地砸碎了大龙和小吴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他们极其木然地、尤如两具失去灵魂的躯壳般,拿起了那两把冰冷沉重的精钢工兵铲。
他们极其艰难地走到那段他们曾引以为傲的“完美冰坡”前。
“当!当!”
随着工兵铲那极其尖锐的角端极其用力地砸下,冰屑四溅。
这不仅仅是在破坏冰面,这简直是在极其残忍地凿击着他们昨天那已经透支的尊严与血汗。
“每隔三十厘米!横向凿!凿出一道深达两厘米、横跨整个冰槽的‘防滑沟槽’!”
张大军在后方极其严厉地监督着作业标准。
在这极其枯燥、极其憋屈的半个小时里,大龙和小吴流着极其苦涩的汗水,用极其麻木的动作,将那段长达十五米的平滑冰坡,硬生生地凿成了仿佛是一排极其密集的“搓衣板”。
当最后一道防滑沟槽被极其艰难地凿出时。
天空中那最后的一丝惨白光晕,也终于被极其无情的黑夜,彻彻底底地吞噬殆尽。
“路改好了。”
周逸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向那架被彻底冻死的雪橇。
“孤狼,大龙!上撬棍!极其暴力地把它给我从冰面上剥下来!”
伴随着极其沉闷的冰层爆裂声,两根钢管被极其吃力地重新撬起,脱离了死亡的粘连。
张大军极其熟练地将牵引绳重新挂在了变异驼鹿的硬木车轭上。
此刻的驼鹿,脚下踩着极其粗糙的横向冰槽,蹄底绑着尤如钢钉般凸起的“十字铁线藤”。
“驾!”
随着周逸在前方极其精准的盐水诱导,和张大军极其沉稳的一声低喝。
驼鹿庞大的身躯再次前倾!
“咔!咔嚓!”
它那绑着藤蔓的四蹄,极其完美、极其精准地卡进了大龙和小吴刚刚极其憋屈地凿出来的横向防滑沟槽中!
绝对的抓地力!
没有任何打滑!没有任何迟疑!
伴随着驼鹿极其通透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