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架彻底剥离了所有柔性伪装、底部完全由两根粗大的镀锌钢管和半圆形铁桶构成的纯重工业雪橇。
正承载着六百公斤的变异红松原木,极其死寂地停在那条刚刚浇筑完成、宛如镜面般的冰道起点上。
没有野猪皮的保护,没有琥珀脂的润滑。
周逸用左手吊在胸前,右手握着那盆极其微弱的盐水糊糊,站在驼鹿的前方。
他看了一眼身后那架尤如钢铁怪兽般的重载雪橇,又看了一眼前方那条由三千名工人用命铺出来的三公里冰轨。
“大军叔。”
周逸的声音在清晨的寒风中极其平静。
“挂挡。”
张大军极其缓慢地深吸了一口气,他没有再象以前那样大声嘶吼。
他只是极其轻柔地,拉紧了手中那条连接在硬木车轭上的主缰绳。
驼鹿感受到了拉力,前胸的肌肉极其恐怖地暴起。
“嘎吱————咔!!!”
伴随着一声极其沉闷、尤如钢铁硬生生啃噬岩石般的恐怖挤压声。
那两根粗大的纯钢滑轨,极其残暴地压上了那条人工冰轨。
没有顺滑的滑动。
只有极其干涩的、伴随着冰层极其微小龟裂的物理硬磨。
一吨重的钢铁与木材,在这极其原始、极其没有任何取巧馀地的物理对抗中,极其缓慢、却极其坚定地。
向前,碾压出了它那漫长归途的,第一道冰冷而沉重的车辙。
最后的拉力赛。
在没有任何退路的晨光中,极其悲壮地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