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四章 缸体的裂纹与不完美的接缝
间,使用的是从柴油发电机水冷系统里抽出来的、高达八十多度的滚烫热水!

    滚水在零下二十五度的极寒中瞬间结冰,不仅产生了极其剧烈的体积膨胀,而且在内部形成了大量的微小气泡。

    这就导致了,当前哨站那段由“沸水”浇筑的冰路,与主基地由“温水”浇筑的冰路,在此时此刻发生物理接合时。

    因为两者极其巨大的冻结膨胀率差异!

    在合拢的接缝处,极其突兀地、极其生硬地,形成了一道横亘在整条冰道中央的、高度足足有三厘米的——“冰层断层台阶”!

    三厘米。

    在平时开着越野车,这连个颠簸都算不上。

    但是!

    大龙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前哨站院子里那架极其恐怖的载具。

    那是一架自重三百公斤,上面还装载着六百公斤变异红松原木的重型雪橇!

    最致命的是,它的底盘,不再是有着完美弹性和缓冲能力的变异野猪皮。

    而是两根极其坚硬、没有任何减震系统、绝对刚性的大口径镀锌钢管!

    “完了……”老赵看着那道三厘迈克尔的台阶,老泪纵横,拳头极其无力地砸在冰面上。

    “如果是轮胎,或者是木头底盘,压过去顶多颠一下。”

    “但那纯钢的底盘,在没有任何润滑的情况下。一吨重的死重,如果滑到这里,钢管的边缘极其生硬地撞上这三厘迈克尔的坚硬冰台阶……”

    大龙极其绝望地接上了老兵的话:

    “由于受力面积在瞬间缩小到了极其微小的一条线,压强会呈现出百万倍的爆炸性增长!”

    “那两根钢管根本爬不上去!它们会象两把极其巨大的钢铁凿子,瞬间将这道冰台阶彻彻底底地铲碎!甚至巨大的反向阻力,会直接别断那头变异驼鹿的腿骨!”

    路修通了。

    但却修出了一条足以在瞬间卡死纯钢雪橇的“死亡门坎”。

    如果不解决这区区三厘米的高低落差,他们昨天一整夜的拼命,就等于在玩一场极其残忍的过家家。

    “不能让车卡在这儿……绝对不能……”

    大龙的眼睛里布满了疯狂的血丝,他极其艰难地从地上捡起那把早已经卷刃的工兵铲。

    他没有再喊任何人帮忙。

    大龙极其绝绝地双膝跪倒在那冰冷的断层前,双手死死地握住铲柄,将工兵铲那极其平直的侧刃,对准了那高出三厘米的冰台阶边缘。

    “刮!把它刮平!”

    大龙尤如一个疯子一样,极其用力地将铲刃向前推进。

    “呲啦——!”

    一阵极其刺耳、令人牙根发酸的冰层刮擦声在清晨的荒原上响起。

    太硬了。

    零下二十多度的冰,硬度堪比花岗岩。工兵铲刮下去,只能在表面留下极其微小的一道白色划痕,带起一丁点极其细微的冰粉。

    老赵看着跪在冰面上疯狂刮削的大龙,这位干了一辈子苦力的老农,没有说一句废话。他也捡起了一把铁锹,跪在了大龙的旁边,用同样极其机械、极其痛苦的姿势,开始一点一点地打磨着那道致命的冰层断层。

    这已经超越了基建的范畴。

    这简直就是在零下二十度的极寒冰川上,进行着一场极其荒诞、却又无比悲壮的“物理微雕艺术”。

    “当……呲啦……当……”

    清晨的冷风中。

    一老一少两个普通人,用他们那早已经冻得失去知觉的双手,用最原始的钢铁工具,极其卑微地、一毫米一毫米地修整着大自然与物理法则留下的遐疵。

    半个小时。四十分钟。五十分钟。

    当东方的天空终于彻底放亮,那轮毫无温度的太阳极其冷漠地悬挂在变异丛林的树冠上方时。

    “呼……呼……”

    大龙手里的工兵铲“当啷”一声掉在冰面上。他整个人直接瘫趴在了那段经过他们近一个小时疯狂打磨的冰路上。

    那道原本极其生硬的三厘米断层。

    硬生生地被他们用工兵铲,极其耐心地、刮出了一个长达半米、极其平滑、没有任何突兀棱角的完美“过渡缓坡”。

    “平了……能过了……”

    老赵双手撑着冰面,看着那条终于完美贯通、尤如一条银色丝带般延伸向远方的冰轨,嘴角扯出了一丝极其疲惫、却无比自豪的笑容。

    ……

    清晨六点三十分。

    长安一号前哨站的大门。

    在极其沉闷的液压声中,缓缓向两侧敞开。

    经过了一整夜深度休眠和进食的变异驼鹿,打着响鼻,极其沉重地迈出了大门。

    在它的胸前,那副极其坚固的U型硬木车轭完美地卡在肩胛骨处。

    而在它的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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