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听着刘工这极其冷酷的倒计时,心脏猛地一抽。
他没有任何尤豫,立刻转过身,对着身后的工人们发出了尤如野兽般的嘶吼。
“小张!大牛!二嘎子!铁柱!你们四个跟我上!其他人,全部退到十米开外!这冰面本来就裂了,人多压塌了全得死!”
老赵极其精准地挑出了四个平时干活最稳重、力气最大的中年人和青年。
“工具拿上来!把垫板铺好!”
小张和二嘎子立刻扛着两块极其厚实、从废旧车厢上拆下来的钢板,极其小心翼翼地靠近了倾斜的皮卡车右后方。
皮卡车右侧的冰面早已经被碾压得支离破碎,到处都是极其锋利的冰茬和黑色的泥水。如果直接把千斤顶放在这上面,巨大的压强会瞬间击穿冰面,千斤顶会直接射进烂泥里,起不到任何支撑作用。
“铺钢板!在钢板底下垫上变异竹枝!扩大受力面积!”
老赵指挥着,将两块钢板极其平稳地垫在了距离泥坑边缘大约二十厘米的一块相对完整的冰层上。
随后,那台重达三十多斤、沾满了黑色油污的老式机械螺旋千斤顶,被极其沉重地放在了钢板的正中央。
刘工趴在冰面上,不顾冰冷刺骨的泥水浸透了自己的防寒服,他拿着手电筒,极其艰难地将千斤顶的托举端,极其精准地对准了皮卡车右后桥那极其粗壮的钢板弹簧底座上。
“卡死了!上摇杆!”刘工大吼。
老式机械千斤顶的原理极其简单粗暴,就是利用内部粗大的螺纹齿轮咬合,将横向的旋转力,通过极大的减速比,转化为向上的垂直顶升力。
但它也有一个极其致命的缺点——极其费力,且效率极低。
一根长达一米二的空心加力钢管,被死死地套在了千斤顶的摇把上。
“小张!大牛!你们俩上!给我死命地往下压!”
小张和大牛两人一左一右,极其艰难地在光滑的冰面上站稳脚跟。两人双手死死地握住那根冰冷刺骨的加力钢管。
“一!二!压!!!”
老赵喊着极其沙哑的号子。
“呃啊啊啊——!!!”
小张和大牛爆发出了一声极其惨烈的嘶吼。两人将自己全身将近三百斤的体重,毫不保留地、极其狂暴地压在了那根钢管上!
“咔哒!”
一声极其沉闷、干涩、仿佛是生锈的骨骼在强行转动时发出的齿轮咬合声,在寂静的雪夜中极其突兀地响起。
那根一米二长的钢管,在两人恐怖的下压力下,竟然发生了一个极其惊悚的物理弯曲弧度!
而那个重达三吨的皮卡车车身,伴随着这声“咔哒”,极其极其微小地,向上抬起了不到两毫米的距离。
“转过来了!继续!不要停!”刘工趴在地上,死死地盯着千斤顶和车桥的接触点,疯狂地大吼。
小张和大牛必须将压到底的钢管重新抬起,然后再极其艰难地压下去。每一次下压,都仿佛是在榨干他们肌肉纤维里最后一丝生物能。
“咔哒……咔哒……咔哒……”
极其单调、极其刺耳的齿轮摩擦声,成了这片冰雪荒原上唯一的旋律。
车身倾斜得太严重了。大部分的重量都压在这个右后轮上。
当千斤顶极其艰难地将车身抬高了大约五厘米的时候。
“我不行了……赵叔……我手抽筋了……”
小张突然发出一声极其痛苦的闷哼。他的双手虎口因为过度用力已经彻底崩裂,鲜血顺着手套渗了出来。在零下二十几度的极寒中,他的大臂肌肉发生了极其严重的痉孪,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力气,软倒在冰面上。
如果这个时候失去一个人的力量,另一边的大牛绝对压不住反作用力,千斤顶会瞬间滑脱,三吨重的车身砸下来,下面趴着观察的刘工会被瞬间砸成肉饼!
“躲开!”
老赵没有任何尤豫,他一把推开倒在地上的小张,自己那极其粗糙、布满老茧的双手,尤如两把铁钳一般,死死地抓住了那根冰冷的加力钢管。
“大牛!跟上我的节奏!给老子压!”
这位年近六十、干了一辈子苦力的老农,在这一刻展现出了极其恐怖的爆发力。他将自己那并不算魁悟的身体,极其疯狂地砸在钢管上。
“咔哒!咔哒!咔哒!”
齿轮转动的速度竟然在老赵的添加下,硬生生地加快了一丝。
十分钟。
这十分钟,对于在场的每一个人来说,都仿佛经历了一个极其漫长而痛苦的世纪。
在极度的寒冷和疯狂的体力压榨下,老赵和大牛的防寒服里早已经被汗水彻底湿透。他们呼出的白气甚至来不及消散,就在眉毛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