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全装!绝对不能全装!”
刘工的脸色煞白,他极其激烈地指着这辆经过改装的长城皮卡车。
“陈虎!你懂不懂一点最基本的车辆工程学?!”
“这辆车原本是民用皮卡,额定载重最多也就是七八百公斤!”
“为了昨天晚上去救你们,为了提供五吨的拖拽力。我在它的后斗最末端,硬生生地焊接了一台重达三百多公斤的工业级重型绞盘和成捆的高强度钢缆!”
“这三百公斤的死重,已经极大地改变了这辆车的物理配重平衡。它的后悬挂钢板弹簧现在已经被压得几乎是一条直线了!”
刘工喘着粗气,用手在空中比划着名极其严谨的力学杠杆原理。
“如果你现在,再把这八百公斤的变异红松,全部强行塞进这个后斗里!”
“整整一千一百多公斤的重量!而且全部集中在后桥的位置!”
“你知道这会发生什么吗?!”
刘工指着皮卡车的前轮。
“杠杆效应!”
“这庞大的后方死重,会象一个跷跷板一样,瞬间将整辆车的前半部分极其残暴地向后上方压去!这辆车的重心会发生极其严重的后移!”
“它的前轮,也就是这辆车的转向轮,会失去哪怕一丝一毫向下的物理压迫力(下压力)!”
“前轮抓地力,会瞬间归零!”
刘工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焦虑而变得尖锐无比。
“陈虎!你睁大眼睛看看外面的路!”
刘工指向大门外,那条连接着前哨站和主基地的、长达三公里的“变异竹排路”。
那根本不能算是一条路。那是前几天工程兵们为了克服泥沼,用一根根粗细不一的变异竹子和树枝横向编织、铺设而成的便道。而现在,在经历了几场风雪和极寒的冰冻后。
那些竹节的缝隙里填满了坚硬的暗冰,整个路面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尤如洗衣板一般连绵起伏、且滑溜到了极点的“冰冻搓衣板”形态!
“在这条路上开车,就算是一辆配重完美的越野车,挂上防滑链,稍不注意都会侧滑翻进旁边的深沟里!”
“如果你让一辆前轮完全失去抓地力、根本无法进行任何有效转向的皮卡车,背着一吨多的死重开上这条路!”
“我敢用我的脑袋打赌!不出一百米,只要遇到哪怕一个微小的颠簸或者冰雪倾斜面。这辆车就会在瞬间彻底失控!”
“它会象一个陀螺一样在冰面上疯狂打转,然后极其惨烈地侧翻、滚下路基!到时候,车毁人亡,木头不仅送不回去,咱们连这最后的一点运输希望也全砸进去了!”
刘工的话,就象是一盆零下二十度的冰水,极其无情地浇在了陈虎发热的大脑上。
工程学,是一门绝对冷酷、绝对不允许任何主观意志去挑战的科学。
它不会因为基地里有几万人在挨冻,就大发慈悲地改变牛顿定律。
超载的必然结果,就是失控和毁灭。
陈虎僵硬地站在原地,他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那……那到底能装多少?!”陈虎咬着牙,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绝望。
刘工深吸了一口气,他在脑子里极其快速地进行着极其苛刻的载重与前轴附着力计算。
“为了保证前轮拥有最低限度的转向抓地力。这辆车,单次的最大安全载重量,绝对不能超过两百公斤。”
刘工极其沉重地伸出了一根手指。
“只能拉一根。”
“剩下的三根,必须等这车安全送达基地,卸下货物后,再空车折返,一趟一趟地拉。”
一根。
两百公斤。
对于那个拥有三万人口、庞大如迷宫般的主基地来说,两百公斤的木材,简直就是杯水车薪。
它无法将温度拉升,它甚至无法让人们脱掉身上厚重的被子。
它唯一能做的,就是勉强扔进那口已经快要熄灭的锅炉里,让那极其微弱的青蓝色火苗,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内,象是在吊着最后一口仙气般,极其艰难地维持住那不至于让管网瞬间冻裂的微温。
这是一种极其惨烈的“点滴式输血”。
“就这么办。”
陈虎没有任何尤豫。在生死的算计面前,没有时间去感叹和尤豫。
“大龙!小吴!拿撬棍!”
“挑一根最直、最粗的!给我弄上车!”
伴随着极其沉闷的号子声。
大龙和小吴利用撬棍和简易的斜面,极其吃力地将一根散发着浓烈松香的变异红松原木,顺着皮卡车的尾门,极其缓慢地滚进了车斗。
“把它推到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