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一章 冻死的底盘与牺牲的垫木
微雕”作业。

    “吱……吱……”

    极其轻微的、仿佛老鼠在啃咬硬木板的声音,在黑暗和风雪中极其孤独地响起。

    周逸将匕首的刀尖,极其精准地对准了原木截面上那一道不足两毫米宽的木质裂缝。

    他不敢发力,只能凭借着手腕那极其微弱的转动,极其克制地、极其耐心地,用刀刃在坚硬如铁的木纹间隙中来回刮削。

    在零下二十多度的极寒中,原本应该呈现出粘稠胶状的变异松脂,早已经被彻底冻成了尤如琥珀般坚硬的固态结晶。

    随着匕首极其艰难的刮削,那些松脂结晶混合着暗红色的木质纤维,被一点点地磨成了极其细微的、尤如金黄色细砂般的粉末和碎屑,极其缓慢地飘落下来。

    张大军跪在雪地里,双手捧着一个极其干净的空肉罐头铁盒,极其小心翼翼地接在刀尖的下方,承接着这些尤如生命火种般珍贵的粉末。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寒风如同剃骨钢刀般刮过他们的脸颊,带走他们体表仅存的一丝热量。

    周逸的左手很快就彻底失去了知觉,完全是凭借着肌肉记忆和极其强大的精神意志在机械地重复着刮削的动作。他感觉自己的手指已经和冰冷的刀柄冻结在了一起,每一次转动刀刃,都仿佛是在扭断自己的骨节。

    张大军端着铁盒的双手在剧烈地颤斗。他必须死死地咬住下唇,强迫自己不发出任何因为寒冷而产生的痉孪动作,生怕哪怕极其轻微的晃动,就会将盒子里那辛辛苦苦收集起来的、仅仅只有薄薄一层的松脂粉末给抖落在雪地里。

    十分钟。半小时。四十五分钟。

    在这个绝对的物理死地里,人类为了榨取哪怕一丝一毫的生存热量,展现出了极其恐怖的耐心与轫性。

    当那极其微弱的战术手电光芒,终于因为电池电量的彻底耗尽,而闪铄了两下彻底熄灭,将两人完全抛入无尽的黑暗之中时。

    “当啷。”

    周逸手中的战术匕首终于无力地滑落,掉在了覆盖着积雪的木制雪橇上。

    他整个人脱力地靠在原木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腔里发出极其痛苦的哨音。

    “够了……大军叔……够了。”

    黑暗中,周逸的声音极其微弱,却透着一股如释重负的解脱感。

    张大军极其艰难地摸索着,确认了铁盒子里那大约装了小半盒、重量不到两百克的变异红松松脂碎屑和木粉。

    虽然数量少得可怜。但在深知这种高能燃料恐怖热值的老兵眼里,这小半盒粉末,不亚于一座小型的核反应堆!

    “够了……有这些,咱们今晚绝对冻不死了。”

    张大军极其小心地将那个铁皮罐头盒死死地护在自己的怀里,用自己的防寒服将其严密地包裹起来。

    “走……回雪洞……”

    两人极其艰难地、互相搀扶着,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向着老骆驼岩背风侧的那个雪洞摸索过去。

    ……

    此时,远在三公里之外的长安一号前哨站内。

    气氛同样压抑到了极点。

    通信室里,只有极其单调的“沙沙”白噪音在回荡。

    驻守班长陈虎双眼赤红,死死地盯着那台依然没有任何信号反馈的军用电台。

    距离孤狼发出那条“底盘磨损,滞留半程。全员存活。”的极其简短的盲音电报,已经过去了整整四个小时。

    之后,电台再也没有亮起过哪怕一次。

    陈虎知道,在零下三十度的极寒风雪中,这支带着重伤员、拖着八百公斤重物、且彻底失去了照明和通信设备的残破队伍,此刻正在经历着怎样非人的绝境。

    “班长……我们真的不去接应他们吗?”小吴站在一旁,眼框通红,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

    陈虎紧紧地握着双拳,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肉里。

    “怎么接应?”

    陈虎转过头,看着窗外那依然狂暴的白毛风,声音沙哑而绝望。

    “现在出去,能见度为零。我们根本找不到他们。”

    “而且,王教授在刚才的视频连接数里,下达了极其明确的死命令。”

    陈虎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的泪光强行憋了回去。

    “主基地的燃料,已经在两个小时前,彻底耗尽了。”

    “现在,整个长安一号生活区和办公区的室内温度,已经逼近了0度冰点。所有人都在用体温硬抗。他们甚至连烧一杯热水的燃料都没有了。”

    “王教授让我们前哨站,绝对不允许在今夜派出哪怕一兵一卒去进行无谓的夜间盲搜!”

    “他命令我们,把前哨站里所有能找到的变异竹枝、废弃布料、甚至是用来做拒马的木桩,统统集中起来。”

    “我们必须在明天天亮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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