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确地说,是看向了雪橇上那被帆布严密包裹、用铁线藤死死绑着的……八百公斤变异红松原木。
“小吴,你这臭小子,是不是冻糊涂了。”
张大军沙哑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寒风中显得极其苍凉,却又透着一股极其强悍的底气。
“昨天,我们是空着手,像丧家之犬一样躲进雪洞里的。我们什么都没有,只能靠着互相拥抱、靠着那头鹿的体温去硬抗。”
“但是今天,不一样了。”
张大军极其艰难地迈开步子,走到雪橇旁,用那双戴着厚重手套、却依然冻得麻木的手,极其用力地拍了拍那覆盖着帆布的庞然大物。
“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黑夜中回荡。
“听见这声音了吗?”张大军的声音陡然拔高,“这下面,是八百公斤的变异红松!是整整一座微型的、浓缩了这片原始森林最精华灵气的高能燃料库!”
“我们现在,不是在雪地里等死!”
“我们是在守着一座他妈的金库挨冻!”
老兵的话,尤如一记重锤,极其狠狠地砸在了每一个因为寒冷和疲惫而陷入绝望的队员心上。
是啊!
他们不再是一无所有的难民。他们是带着极品燃料的运输队!
在这个缺乏热量的冰雪地狱里,只要有燃料,就有活下去的希望!
“但是……大军叔,我们没有工具去劈这些木头啊。而且上面还涂着那层极其致命的生化毒壳。”大龙依然保持着一丝理智的担忧,“就算我们能生火,一旦毒壳受热挥发,在雪洞那种密闭空间里,我们会被直接毒死的!”
“谁说要烧整根木头了?”
周逸接过了话头。他的眼神中透着一种极其冷静、极其残酷的工程学计算。
“大军叔,孤狼。去把那头鹿牵过来。把它引到老骆驼岩的背风死角里,让它卧下。它现在比我们还要累,它需要休息。它的体温,依然是我们第一道最外层的防寒屏障。”
“大龙,小吴,李强。你们三个,哪怕是爬,也给我爬过去!就用昨天的那个旧雪洞,把它挖开,拓宽!把里面的积雪清理干净,铺上新的竹枝和枯草!”
周逸深吸了一口冷气,转头看向那架沉重的雪橇。
“至于热源的问题,交给我和张大军。”
十分钟后。
老骆驼岩背风侧的那片雪地,再次陷入了一种极其机械、极其痛苦的忙碌之中。
大龙和小吴用工兵铲极其艰难地挖掘着昨天被风雪重新掩埋的雪洞。李强拖着伤腿,将周围一切能找到的枯枝败叶和变异杂草,一捧一捧地抱进雪洞里进行铺垫。
那头一吨重的变异驼鹿,在被牵引到雪洞外侧的避风死角后,几乎是没有任何抗拒地,发出了一声极其沉闷的长叹,极其顺从地轰然卧倒在了雪地上。
它太累了。在今天经历了卸去重负的狂奔、突然增加八百公斤重载的极致拉拽,以及这长达几个小时的冰雪跋涉后,这台“生物发动机”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它卧在雪地里,巨大的头颅搭在前蹄上,连反刍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极其粗重地呼吸着。
而在距离雪洞十米外的雪橇旁。
一束极其微弱、极其黯淡的战术手电光晕,正在黑暗中极其艰难地闪铄着。
周逸和张大军两人,正跪在雪橇的尾部。
在他们面前,是那根被铁线藤死死绑在最外侧的变异红松原木的横截面。
昨天在伐木点,为了防止虫鼠啃食,大龙和小吴在原木的表面喷洒了厚厚的生化防虫涂层。但由于原木是整根砍伐后截断的,在其两端那极其平整的横截面上,毒壳的复盖是极其稀薄的,甚至在木质纹理的裂缝处,直接暴露出了那暗红色的、蕴含着高浓度变异松脂的纯净木心。
“大军叔,手电筒照稳了。只能刮截面,绝对不能碰到侧面的毒壳。”
周逸用仅存的左手,极其艰难地从腰间拔出了那把战术匕首。
在零下三十度的极寒中,拿着冰冷的金属匕首进行微雕级别的精细作业,简直是对人类神经末梢的一场极其残酷的凌迟。
更何况,周逸只有一只左手能动。
“我来刮。周顾问,你的手不方便。”张大军想要接过匕首。
“不行。你掌握不好力度。”周逸极其果断地拒绝了,“变异红松在极寒下发生了‘冷脆效应’,它的木质纤维现在比石头还要硬,但也极脆。如果你用蛮力去刮,很容易导致大块的木屑崩裂,一旦连带着把侧面的毒壳崩下来混进木屑里,我们今晚点的就不是火,而是毒气弹。”
“必须极其精细地、顺着它的年轮纹理,一点一点地‘磨’出那些最纯净的、没有被污染的松脂粉末和木质纤维碎屑。”
这是一场极其荒谬、极其耗时,却又无比神圣的“废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