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逸的大脑在极其疯狂地运转,在几秒钟内,他做出了一个极其大胆、但也极其折磨人的微操决断。
“减速!极低速蠕动!”
周逸转身,将手里那个装有最后一点“金砖糊糊”的盆子,极其精准地贴近了驼鹿的鼻尖。
但他没有再象之前那样向前大步后退,引导它大步流星地前进。
他仅仅只是向后极其微小地挪动了不到十厘米!
“大军叔!收紧缰绳!给它极其强烈的向后阻力!但是绝对不能让它完全停住!”
“我们要让它进入一种极其诡异的‘原地踏步式’的蠕动状态!”
这是一种极其挑战动物本能和人类神经的极限微操。
周逸用极小的诱饵距离,极其微弱地刺激着驼鹿的食欲,让它保持着“我想往前走”的本能。
而张大军在后方,用极其精准的力道拉扯缰绳,强行压制着它的步伐。
“踏……踏……”
驼鹿那极其宽大的蹄子,在冰面上极其缓慢地抬起,又极其缓慢地落下。
它每走一步,都需要耗费足足五秒钟的时间!
这种极其缓慢的速度,让雪橇在冰面上产生了一种极其沉闷、干涩的“吱吱”声。
“这种极低速的蠕动,所产生的微弱动能,刚好能够打破雪橇底部与冰面之间那种试图创建的‘静摩擦力’连接,防止它们彻底冻死粘连!”
“同时,因为步伐极其缓慢,驼鹿不需要爆发大量的肌肉力量,它体内产生的热量会大幅度减少,这给了它那濒临过热的内脏,一个极其微小、极其宝贵的散热喘息窗口!”
周逸在前方极其紧张地观察着驼鹿的状态,声音沙哑地向众人解释着这套极其危险的动态热力学平衡理论。
这是一种在刀尖上跳舞的极致拉扯。
快一分,鹿死。
慢一分,车死。
只能以这种令人极其绝望的、仿佛僵尸爬行般的“蠕动”速度,在这片漆黑的雪原上极其煎熬地耗着时间。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
队伍完全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
大龙和小吴已经不再挥舞铲子了,因为速度太慢,他们只需要极其机械地跟在旁边。所有人的意识都已经被这种极其单调、极其缓慢的折磨,打磨成了一片空白。
只能听到风雪的呼啸,以及雪橇底部那越来越干涩、越来越刺耳的“咯吱咯吱”摩擦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
当周逸那已经被冻得近乎麻木的双眼,借着极其微弱的星光,终于在前方那无尽的黑暗中,捕捉到了一块极其巨大的、型状尤如双峰骆驼般扭曲的黑色岩石轮廓时。
周逸的脚步,极其缓慢地停了下来。
他没有再后退。
“到了……”
周逸的声音微弱得仿佛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老骆驼岩。”
这是他们昨天傍晚极其绝望地在此扎营,今天清晨又极其艰难地从这里出发的——半程地标。
经过了整整三个小时的极其残酷的磨耗,他们终于拖着这一吨半的死重,挪完了这区区两点五公里的路程。
张大军手里的缰绳终于松弛了下来。
那头被折磨得几乎快要死掉的变异驼鹿,在感觉到前方阻力消失的瞬间,连一声哀鸣都没有发出,极其沉重地、轰然一声,再次瘫跪在了老骆驼岩背风侧的雪地里。
大龙、小吴、孤狼、李强,所有人就象是失去了灵魂的提线木偶,东倒西歪地瘫倒在雪橇旁。
然而,在这个本该是阶段性胜利的半程点。
没有任何人发出一丝一毫庆幸的叹息。
因为所有人都极其清楚地听到。
在雪橇彻底停稳的那一瞬间。
雪橇底部与冰面接触的地方,发出了一声极其清脆、极其决绝的——“咔哒”声。
张大军极其艰难地爬到雪橇边缘,用手指极其小心地摸了摸滑轨的侧面。
老兵的脸色,在极其微弱的光线中,瞬间变成了死灰。
“琥珀脂……”
张大军极其绝望地抬起头,看向周逸,声音颤斗得不成样子。
“全被冰碴子磨光了。”
“底盘……露底了。”
寒风极其凄厉地在老骆驼岩上方盘旋。
前方,是昨天极其要命的那一段三度微小缓坡。
而现在,他们失去了一切润滑的保护,面对着一吨半已经开始与冰面极其迅速地发生“融冻粘连”的死重。
漫漫长夜,距离前哨站依然还有极其遥远的两点五公里。
真正的绝境,并没有因为抵达半程而有丝毫的怜悯。它只是极其冷酷地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