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伴随着此起彼伏的、极其压抑的痛苦闷哼声。五块零下十几度的冰块,被极其残忍地塞进了这五个男人的腋窝深处。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折磨。
冰块贴着跳动的动脉,那股极寒尤如一根极其锐利的冰针,顺着血管极其迅速地逆流而上,直刺心脏。
他们能清淅地感觉到,自己身体里那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一点点热量,正在被腋下那块贪婪的冰块极其疯狂地抽离。
体温在下降。困意在极寒的刺激下开始在大脑深处弥漫。
“别睡!跺脚!原地小跑!”
张大军夹着手臂,在雪地里极其滑稽但又极其悲壮地跳动着。
足足过了极其漫长的十五分钟。
当张大军感觉自己的左半边身体都已经彻底麻木、几乎失去知觉的时候。
他极其缓慢地松开了夹紧的左臂。
那个原本坚硬的冰块,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被汗水和体温焐化的、呈现出暗黄色的水袋。那是他用一个干净的防水塑料袋装起来的。
张大军极其贪婪地将那个塑料袋凑到嘴边,咬破一个小口。
“咕咚……咕咚……”
几口极其微温、带着浓烈汗臭味和体味、甚至还夹杂着一丝丝橡胶味的“人肉温水”,极其艰难地滑入了他那干裂出血的喉咙。
虽然只有区区不到三十毫升的水。
虽然这水味道极其令人作呕。
但这几口带着人类体温的液体,在此刻,却比世界上任何顶级香槟都要甘甜百倍。它极其温柔地抚平了那快要撕裂的气管粘膜,让那快要停摆的心脏重新获得了一丝极其宝贵的循环动力。
“活过来了……”李强也极其艰难地喝下了自己焐出来的那两口水,眼角滑下了一滴滚烫的泪水,瞬间在脸上结冰。
在这个荒野之夜,他们用最惨痛的生理代价,极其卑微地,向大自然乞讨到了这几滴赖以生存的水分。
……
“走!”
队伍再次启程。
但这一次,队伍面临的危机,不仅仅是人的极限,更是那头作为“生物引擎”的变异驼鹿的极限。
在经历了刚才的停顿后,这头一吨重的巨兽,状态也滑落到了极其危险的边缘。
它那庞大的身躯上,原本因为出汗而凝结的冰甲,此刻变得更加厚重。在黑暗中,它就象是一座正在移动的冰雕。
更可怕的是它的呼吸。
“呼哧——呼——哧——”
驼鹿的呼吸声已经失去了一开始的那种平稳节律,变成了一种极其尖锐的啸鸣音。
“它的体温过高了!”
一直走在最前方引路的周逸,敏锐地察觉到了巨兽的异样。他通过极其微弱的生物磁场感知到,这头驼鹿的体内,正在发生着极其可怕的热力学失控。
“拉动一吨半的重物,它的肌肉群在极其疯狂地燃烧生物能,产生了极其庞大的热量。但因为外面气温太低,它体表渗出的汗水瞬间结成了冰甲!”
周逸的声音在通信频道里极其凝重。
“这层冰甲,虽然在一定程度上防风,但也彻底堵死了它体表散热的毛孔!它现在就象是一个被包裹在极其厚重羽绒服里、正在跑马拉松的胖子!”
“它体内的热量散发不出去,内脏温度正在极其危险地飙升!”
“必须让它停下来休息!否则它的心脏会因为过热而直接爆裂!”
听到周逸的话,张大军和大龙等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不能停!!!”
张大军几乎是带着哭腔嘶吼出声。
“周顾问!你看看这底下的冰槽!”
张大军用手里的工兵铲狠狠地指着脚下。
“雪橇底盘的那层‘琥珀脂’,在经历了这一个多小时的冰碴子疯狂刮擦后,已经极其严重地变薄了!有些地方甚至已经露出了野猪皮的底色!”
“一旦我们现在让雪橇彻底停下来!”
张大军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绝望。
“没有了向前的动能,雪橇底部与冰面因为摩擦产生的那极其微薄的一点点馀温,会在不到十秒钟内被零下二十五度的极寒彻底夺走!”
“野猪皮会极其迅速地和下方的碎冰发生不可逆转的‘融冻粘连’!到时候,失去了润滑层,就算这头鹿休息好了,它也绝对拉不动一架被焊死在冰面上的两吨重物!”
“停下,车就废了。不停,鹿就死了。”
这又是一个极其残酷、极其无解的废土物理学与生物学悖论。
在绝对的质量和极端的环境面前,人类的任何一个决策,都象是在走着一条极其狭窄的钢丝,下方就是万丈深渊。
“不能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