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骂街,说明脑子还没死透。”
孤狼没有丝毫的同情,他转过身,走向了下一个保温袋里的小陈。
“砰!”
又是一记重重的锤击。
“小陈!报数!敢闭眼老子就把你扔落车喂狼!”
在这个极寒的荒野里,在这个没有任何医疗设备和热源的绝境中。那些温情脉脉的安慰和轻声细语的呼唤,就如同毒药一般,只会加速伤员滑向死亡的深渊。
唯有剧痛!唯有愤怒!唯有这种极其粗暴、甚至不讲人性的物理刺激和言语羞辱!
才能象一根根带血的鞭子,狠狠地抽打在这些重度失温者即将停摆的神经中枢上,强迫他们那濒临崩溃的意志力重新苏醒,强迫他们用自己的怒火去维持住最后的一丝心跳!
这是一种极其无情,却又极其有效的、属于废土生存的硬核急救法则。
……
上午十一点。。
队伍的行进速度,已经从最初的“缓慢”,彻底降级为了一种极其绝望的、机械的“蠕动”。
整整两个小时,他们在这条已经被压出冰槽的雪道上,仅仅推进了不到八百米。
如果此刻有无人机从高空俯瞰,这支队伍就象是一只快要断气的虫子,在白色的纸面上极其艰难地挣扎。
体能的深渊,终于触及了它绝对无法逾越的物理底部。
张大军的眼前开始出现大面积的重影。
他的大脑皮层因为长时间的缺氧、极寒和重度体力透支,开始产生极其严重的幻视和幻听。
在他的视线前方,那条原本灰白色的、泛着冷光的U型冰槽,竟然开始扭曲、变形。他仿佛看到了冰槽的尽头,出现了一扇敞开的大门。门里,是主基地那个永远热气腾腾的食堂,胖大厨刘一手正端着一大盆刚刚出锅的、冒着浓烈香气的红烧变异野猪肉,在冲他招手。
他甚至“感觉”到了一股极其温暖的、尤如火炉般的热浪扑面而来,烤得他浑身舒坦。
“食堂……开饭了……”
张大军那干裂乌青的嘴唇微微蠕动着,他原本呈现出“外八字”用力向两侧趟雪的双腿,突然不受控制地放松了下来。
他的步伐变得轻浮、跟跄,身体的重心开始不由自主地向着右侧那深达半米的、未经压实的粉雪区倾斜。
他想要走过去,走向那个温暖的幻象。
“大军叔!!!”
走在最前面的周逸,虽然无法回头,但他那极其敏锐的听觉,瞬间捕捉到了张大军脚下踏雪板摩擦冰面声音的极其细微的改变。
那不是在向前趟雪的声音,那是失去平衡、即将侧翻的滑步声!
一旦张大军倒下,跌入冰槽外那半米深的粉雪中,以他现在的体力,绝对不可能再爬起来。而失去了一个“开路机”的配合,孤狼一个人绝对无法清理前方的积雪,整支队伍将在三分钟内彻底停摆!
周逸猛地咬破了自己那早已麻木的舌尖。
浓烈的血腥味和剧痛,强行刺激着他那同样处于半昏迷边缘的大脑。
他不能去拉张大军,他的右手被绑死,左手必须死死地控制着驼鹿的缰绳。
没有任何尤豫。
周逸极其艰难地抬起左手,从腰间的战术腰带上,解下了一个极其普通的、军绿色的金属水壶。
水壶里早就没有一滴水了,它已经被彻底冻透,变成了一个空心的铁疙瘩。
周逸用左手紧紧握着水壶的壶颈,然后,他极其缓慢、极其用力地,将水壶的底部,狠狠地砸在了自己腰间那把军用匕首的金属刀柄上!
“当————!!!”
一声极其清脆、冰冷,却带着一种极其强烈的金属穿透力的撞击声,在这片死寂、只剩下风雪呼啸声的雪林中,轰然炸响!
这声音不大,但它的频率极其尖锐,就象是一根突然刺入耳膜的钢针。
“当!……当!……当!”
周逸没有停顿。
他开始以一种极其规律、极其刻板、仿佛节拍器一般的节奏,每隔三秒钟,就用空水壶狠狠地砸击一次匕首的刀柄。
“大军叔!听声音!别看路!听声音!”
周逸的声音沙哑得几乎撕裂,他在寒风中极其艰难地嘶吼着。
“吸——呼——!跟着节奏!把气沉下去!”
那清脆的“当当”声,在这片被绝望笼罩的雪原上,瞬间化作了一道极其强悍的物理坐标。
陷入幻觉、即将一头栽倒在雪堆里的张大军,被这连续不断的、极具穿透力的金属撞击声,硬生生地从那个温暖的死亡幻境中震醒了过来。
他猛地摇了摇头,眼前的火炉和红烧肉瞬间破碎,重新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