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哲学刻进了骨髓里。
“滴……滴……”
就在这时,通信室里传来了主基地指挥中心的晚间例行通报。
“调用前哨站……这里是指挥中心……”
通信员的声音在电流的杂音中显得极其压抑。
“通报最新燃料库存状况……”
“由于持续应对寒潮,保证1区和2区温室内核原种地温不跌破红线……锅炉房现存‘金砖’燃料块,已不足三十吨。”
“按照当前消耗速度……燃料耗尽倒计时:48小时。”
“重复,燃料耗尽倒计时:48小时。请前哨站务必注意进度。”
通信掐断了。
院子里,原本因为新装备送达而产生的一丝喜悦,瞬间被这极其冰冷、残酷的倒计时,彻底冻结。
48小时。两天。
而那两吨救命的变异红松,此刻还静静地躺在五公里外、被厚达半米积雪复盖的冰冷坟墓之中。
周逸抬起头,看向院子角落里。
李强那双长满新生粉红色嫩肉、极其脆弱的双手,正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将那把沉重的、陪伴他经历了生死的重型却邪刀,缓缓插回了腰间的刀鞘。明天,他只能是一个看着巨兽拉车的看客。
而在更深处的兽栏里,那头终于适应了环境噪音、正在安静反刍的变异驼鹿,打了一个沉闷的响鼻。
所有的物理条件已经穷尽。
所有的心理建设已经完成。
周逸看着那架停放在风雪中、散发着幽幽冷光的平底雪橇,深吸了一口气。
“大家早点休息。”
“明天清晨,我们轻装简行,去拉回那第一批……八百公斤的希望。”
没有口号,没有欢呼。
夜色彻底笼罩了这座孤岛般的前哨站。
在这个被寒冷和倒计时双重逼迫的残酷冬夜里,这支残破但极其理智的队伍,正在黑暗中默默地积蓄着最后的力量。
明天,当这台彻底剥离了所有幻想、只剩下冰冷物理计算的“生物机械系统”再次踏入茫茫雪海之时,那将是一场容不得半点差错的、真正的生死时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