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一章 致命的惯性与褪去的药效
的极寒中,这些温热的鲜血根本来不及滴落,在涌出伤口的半秒钟内,就瞬间凝结成了暗红色的血冰碴。

    消防水带、破碎的毛毡垫层、驼鹿的皮毛,以及那些带着体温的血冰,极其残忍地粘连、冻结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坚硬且表面布满锋利冰刺的“血肉磨盘”。

    驼鹿每向前迈出一步,这个被冻结的“血肉磨盘”就会在它那撕裂的伤口深处,进行一次惨无人道的二次切割。

    “它撑不住了,”周逸看着驼鹿那因为剧痛和过热而不断颤斗的四肢,声音异常低沉,“肌肉内部温度过高,体表却在快速失温。如果继续让它拉,这套挽具会直接切断它的胸大肌肌腱,而它的内脏也会因为‘捕获肌病’的恶化而活活熟透。”

    “强制冷却!调整挽具!”

    张大军和孤狼没有任何废话,他们直接扑倒在雪地里,用双手疯狂地挖起那些相对干净的、冰冷的深层积雪。

    他们甚至顾不上自己手上的冻伤,直接将一大把一大把冰冷刺骨的积雪,粗暴但极其有效地按压在驼鹿那正在冒着热气的颈部大动脉、后腿根部等血管密集的局域。

    “嘶——”

    积雪接触到滚烫的皮肤,瞬间化作一团白雾。驼鹿被这突如其来的冰冷刺激得浑身一哆嗦,发出一声不安的低鸣。但在周逸持续不断的生物磁场安抚,以及极少量“金砖盐水”的诱惑下,它强忍着没有暴走。

    这是一种极其矛盾的“伺候”。

    他们像奴隶主一样用最残酷的方式压榨着这头巨兽的体力,却又不得不象最卑微的仆人一样,跪在雪地里,用冰雪为它降温,用自己冻僵的双手去一点点抠掉那些粘连在伤口上的血色冰渣。

    “把水带往上提两寸!避开那个大口子!”

    张大军咬着牙,用随身携带的一块相对干净的破布,强行塞进了水带和新伤口之间。“虽然还是会磨,但至少换块好肉磨,能多撑一会儿是一会儿。”

    每一次五百米的推进,都必须伴随着这样长达二十分钟的“强制冷却”和“伤口微调”。

    这不再是一场简单的物流运输,这是一场人类用极其匮乏的医疗手段和工程学常识,在这台“生物发动机”彻底报废之前,进行的一场走钢丝般的极限续命操作。

    ……

    时间,在这个被黑暗和严寒绝对统治的原始雪林里,仿佛被冻结成了一块坚硬的铅。

    当队伍在这场仿佛永远没有尽头的“走走、停停、降温、刹车”的地狱循环中,极其机械地又向前蠕动了一个多小时后。

    灾难,以一种极其隐蔽但却最具毁灭性的方式,降临到了这群人类自己的身上。

    “扑通。”

    走在雪橇右后侧,一直死死拉着刹车绳的李强,突然毫无征兆地松开了双手。

    他整个人就象是一截被抽干了所有水分的枯木,直挺挺地、没有任何缓冲地向前栽倒,重重地砸在了冰冷的雪堆里。

    “李强!”

    旁边的队员惊呼一声,想要伸手去拉他,但刚一伸出手,那名队员也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平衡感,跟跄了两步,单膝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不对劲……队长……我……我没力气了……”那名队员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原本因为注射了“高浓度营养兴奋合剂”而充斥在体内的、那种仿佛有使不完的劲儿的灼热感,在这一瞬间,就象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强行关掉了阀门。

    断崖式的潮退,来得如此猛烈,如此猝不及防。

    距离林兰给他们注射药剂,已经过去了整整六个半小时。

    任何违背生理常识的透支,都必须在药效消退的这一刻,连本带利地偿还给这具肉体。

    被强行屏蔽的痛觉门闸,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呃啊啊啊——!!!”

    倒在雪地里的李强,突然爆发出了一声极其凄厉、惨绝人寰的惨叫。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再是自己的了。大腿内侧那块被驼鹿踢出的重度挫伤局域,仿佛有成千上万根烧红的钢针在疯狂地穿刺、搅动。那些在极限拉纤中被拉伤、甚至出现了微小撕裂的肩部和背部肌肉纤维,此刻正在向大脑发送着最高级别的濒死警报。

    但比疼痛更可怕的,是“冷”。

    兴奋剂制造出的虚假热量被彻底抽离。零下二十八度的真实极寒,在瞬间穿透了他那件已经被汗水湿透、此刻冻得象铁板一样的防寒服。

    李强躺在雪地里,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极其剧烈地打着摆子。他的上下牙齿疯狂地磕碰着,发出“咯咯咯”的骇人声响。他觉得自己就象是被赤身裸体地扔进了液氮池里,那种从骨髓深处蔓延出来的冰冷,正在以一种不可逆转的态势,疯狂地冻结着他的内脏。

    “药效过了!抗药性期提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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