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八章 抢秒的铆钉与发痒的血痂
里面极其脆弱的新生血管就会瞬间爆裂,大出血。然后,在这个到处都是变异真菌和细菌的屋子里,不超过四个小时,你的这双手就会发生不可逆的深层溃烂和化脓!”

    “到时候,大罗神仙也保不住你的手!你下半辈子,就只能当个连筷子都拿不稳的废人!”

    张大军的话如同最冰冷的冰水,瞬间浇灭了李强脑海中那一丝被奇痒折磨出来的疯狂念头。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死死地咬着自己的下嘴唇,将那一双手强行压在了身体两侧的行军床帆布下,拼命地用床板的粗糙表面去摩擦手背上没有受伤的完好皮肤,试图以此来转移那种深入骨髓的痒意。

    “别闲着。手痒,就给它找点活干。”

    张大军看着李强那痛苦扭曲的脸,微微叹了口气。他艰难地用那只稍微好一点的左手,从床底下拉出一个沉重的编织袋,直接扔在了两人中间的过道上。

    “哗啦。”

    袋子散开,里面全是一卷卷粗大的、表面布满了毛刺的变异铁线藤,以及一些因为昨天超负荷拉拽而发生严重磨损、甚至有些断裂的旧牵引绳。

    “咱们这几个人,大腿撕裂了不能走路,腰断了不能拉车。但只要这双手还没废,就不能在这里白吃白喝地当废人。”

    张大军拿起一截断裂的藤蔓,强忍着手指关节处的僵硬和冻疮的刺痛,开始极其吃力地、一点一点地清理着藤蔓表面的毛刺,准备将其重新编织绞合。

    “那架新的平底雪橇虽然做好了,但要拉动它,我们需要更长、更坚韧、并且绝对不能磨损那头驼鹿皮毛的极品牵引绳。”

    “用砂纸把这些铁线藤打磨光滑。把那些断裂的接头,用‘双股八字扣’重新编织死。任何一个微小的毛刺,都可能在几十公里的拖拽中把那头鹿的肩膀勒出血来;任何一个松动的绳结,都可能在满载两吨木头上坡时突然崩断,要了后面人的命。”

    “别觉得自己是个伤员就委屈。在这个世道,能坐在有火炉的屋子里修补装备,已经是老天爷给咱们最大的优待了。”

    李强看着张大军那双同样布满血痂、却依然坚定地握着藤蔓的双手,眼框微微有些发热。

    他没有再抱怨。

    他从床铺上挣扎着坐了起来,强忍着大腿内侧的撕裂痛,从袋子里抽出一根长长的铁线藤,拿起砂纸,开始机械地、用力地打磨起来。

    在这个简陋的、弥漫着药味的临时病房里。

    没有能够去野外大杀四方的英雄,也没有能够瞬间满血复活的奇迹。有的,只是一群伤痕累累的凡人,在用自己因为冻疮而发痒、发抖的双手,极其卑微、却又极其坚韧地,编织着一条能够将他们从这冰雪地狱中拉出去的生命之绳。

    ……

    下午两点,前哨站院内。

    外面的风雪彻底停了,但气温依然维持在零下二十度那条令人绝望的死亡在线。

    然而,在院子中央那四根钢筋混凝土立柱围成的临时兽栏里,却正在进行着一场极其温和、甚至可以说是有些“诡异”的交互。

    那头体重达一吨的变异驼鹿,此刻正安静地站在干草垫上。它的眼睛依然被那件作训服改成的“管状眼罩”严密地遮挡着,只能看到正下方极其狭窄的一片局域。

    周逸站在距离它头部不到一米的地方,手里端着一个不锈钢盆。

    盆里,依然是那种散发着浓烈盐腥味和极高浓度灵气焦香的“金砖糊糊”。

    而此时,陈虎正带着两名战士,极其小心翼翼地、从侧面靠近了这头巨兽。他们的手里,拿着那套经过张大军昨晚连夜修补、在受力点增加了厚厚变异兽毛毡垫层的红色消防水带挽具。

    驼鹿的耳朵剧烈地抖动着。它敏锐的听觉和嗅觉,清淅地捕捉到了周围人类的靠近,以及那股伴随着机油味和橡胶味的挽具气息。

    如果是在昨天,或者是前天。

    当这套代表着“束缚”和“拖拽重物”的恐怖枷锁靠近它的身体时,这头巨兽绝对会毫不尤豫地发出一声狂暴的嘶鸣,然后不顾一切地扬起前蹄进行致命的反抗。

    但是,今天。

    奇妙的生物学条件反射,在这个被饥饿和极寒统治的封闭环境里,发挥了它那不可思议的魔力。

    当陈虎将那条沉重、冰冷的红色水带,极其轻柔地绕过驼鹿的脖颈,粘贴它前胸那曾被勒出血的皮毛时。

    驼鹿庞大的身躯猛地僵直了一下。

    它那粗壮的四肢肌肉瞬间隆起,鼻孔里喷出一股极其粗重的白气,喉咙深处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危险低吼。它的本能在警告它:危险!反抗!

    “别停,继续扣锁扣。”

    周逸的声音极其平稳,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他没有释放那种具有恐怖压迫感的“生物磁场”去强行镇压驼鹿的意志,因为他知道,那种暴力压制换来的只是短暂的屈服,一旦压力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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