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那个洞口,他们看到了冰层下面的景象。
在那半米深的积雪和冰层掩盖之下,并没有什么冬眠的虫子,也没有枯黄的草根。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巨大的、错综复杂的蓝色网络。
那是无数根细如发丝、散发着幽幽蓝光的根系。它们象是一张巨大的神经网络,在地下疯狂地蔓延、交织。
“是那种蓝草,”周逸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肺部一阵冰凉,“我们以为大雪把它埋了,冻死了。但实际上……雪层成了它最好的掩护。”
“雪是隔热的。它在雪下,利用雪层的保温作用,不但没有死,反而把根系铺开了。”
周逸把手贴在冰壳上。
内观视野中,他清淅地看到,这些蓝色的根系正在疯狂地汲取着土壤深处仅存的热量。土壤中的热能被它们吸走,转化为了生长的动力。
而失去热量的水分,则在根系周围迅速凝结,形成了这层坚硬无比的“冰壳护盾”。
这层冰壳反过来又保护了根系不受外界风雪的侵扰,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生态。
“它在扩张,”周逸站起身,看着前方那片看似平整的雪原,“这下面……恐怕已经全是这种网了。”
“这是领地扩张,”孤狼的脸色很难看,“它在把松软的土壤变成冻土。如果让它蔓延到种植区……”
“那灵麦的根就会被冻死,地基会被冻裂,”周逸接过了话头,“这东西不咬人,但它在改变地质结构。”
“能铲除吗?”
“太难了,”周逸摇了摇头,“它们在地下半米深,上面还有冰壳保护。除非把这一片地全都翻过来火烧一遍。”
“那怎么办?”
周逸拿出GPS,记录下了这片局域的坐标。
“暂时不干预。以现在的条件,我们没有精力和资源去对付这种地下的敌人。而且……”周逸看着那些蓝色的冰晶,“只要它不越过隔离带,这层冻土其实也是一道天然的防御墙。地下的变异鼠和虫子,肯定钻不透这层冰。”
“把它列为长期观察对象。这就是生态演变的一部分。我们改变了世界,世界也在改变我们。”
……
傍晚,巡逻队返回基地。
两人的眉毛、胡子上全都结满了白霜,脸被冻得通红。
刚一进休息室,一股热腾腾的香气就扑面而来。
“回来了?快来暖暖身子!”
张大军正围在一个煤炉子旁,炉子上架着一口大铁锅,里面的汤汁正在咕嘟咕嘟地翻滚。
“这是啥好吃的?”孤狼搓着冻僵的手,凑了过去。
“雪水乱炖,”张大军笑着揭开锅盖。
锅里煮的,不是自来水,而是用外面收集来的最干净的一层新雪化开的水。这种富含灵气的水,煮出来的汤底格外清澈,透着一股甜味。
汤里翻滚着的,是大块大块切好的“灵薯”(土豆),以及两罐刚刚倒进去的B级肉罐头(连肉带冻一起煮)。最后,还撒了一把风干的葱花。
虽然只是简单的罐头煮土豆,但在这种滴水成冰的天气里,这就是无上的美味。
周逸接过一碗热汤,也不顾烫,先喝了一大口。
“哈……”
滚烫的汤汁顺着食道下去,象是一条火线,瞬间驱散了在野外积攒了一下午的寒气。那种灵气雪水特有的甘甜,混合着肉罐头的咸香和土豆的绵软,让人从舌头一直舒服到脚后跟。
“真鲜啊,”周逸感叹道,“这雪水煮东西,比自来水好喝多了。”
“那是,这可是老天爷赏的,”张大军给炉子加了一块灵麦秸秆燃料块,火苗瞬间窜高,映红了每个人的脸庞。
大家围坐在火炉旁,一边喝着热汤,一边烤着湿透的靴子。
窗外,大雪依然在漫天飞舞,将整个世界染成了一片苍茫。风声呼啸,象是无数野兽在拍打着窗户。
但这间小小的休息室里,却充满了温暖和安宁。
周逸通过满是雾气的玻璃窗,看着外面那白茫茫的一片。
他想到了那些在雪下蔓延的蓝色根系,想到了温室里正在生长的麦苗,想到了那些在宿舍里练功的人们。
这是一场漫长的冬眠,也是一场无声的积蓄。
“瑞雪兆丰年,”周逸轻声说道,眼神变得深邃而悠远。
“这场雪封住了路,但也给了我们喘息的时间。等到雪化的时候……”
“这雪下面的东西,无论是庄稼还是那些蓝草,恐怕都会给我们一个巨大的‘惊喜’。”
“不过,那都是明年春天的事了。”
周逸放下碗,靠在椅背上,感受着炉火的温度。
至少在这个冬天,在这个风雪交加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