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章 颠簸的运力与电流中的杂音
    清晨六点半,秦岭深处的雾气尚未散去,废弃加油站改造的前哨站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怪味。

    那是一种混合了高浓度松脂的芬芳、烧焦的沥青味、以及某种植物汁液发酵后的酸涩气息。对于第一次来到这里的人来说,这种味道足以让人把隔夜饭都吐出来,但对于正在这里驻守的第二批轮换班长,老马来说,这却是最令人安心的味道。

    “这味儿冲是冲了点,但真管用。”

    老马披着作训大衣,手里拿着一把工兵铲,正沿着昨晚刚刚涂抹完毕的围墙根部进行例行巡查。

    经过一夜的冷却,那层由变异松脂、红胶泥和铁线藤汁液熬制而成的“生物涂层”,已经彻底硬化。它呈现出一种灰白色与暗红色交织的岩石质感,表面粗糙不平,却坚硬如铁。原本有些发软腐烂的榆木桩,被这层厚厚的“铠甲”包裹在内,彻底隔绝了湿气和腐蚀。

    老马走到东南角的墙根下,停住了脚步。

    在那里,几只拳头大小的黑色硬壳甲虫正四脚朝天地躺在地上,已经死透了。

    “只有三只,”跟在身后的小战士小李惊讶地说道,“班长,昨晚我可是听陈虎班长说,前天晚上这墙根底下爬满了那些恶心的鼻涕虫,铲都铲不完。”

    “这就是这层‘皮’的厉害之处,”老马用铲子把死虫挑起来,扔进远处的焚化坑,“那松脂里加了铁线藤的汁,有剧毒,也有强烈的驱避气味。那些软体动物最怕这个,闻着味儿就不敢靠近。至于这几只硬壳虫……估计是想尝尝咸淡,结果被毒死的。”

    老马满意地拍了拍坚硬的墙体,发出一声沉闷的“砰砰”声。

    “有了这层皮,咱们这哨站才算是真正立住了脚。不然光修墙就得把人累死。”

    巡查完毕,两人回到加油站的顶棚下。

    那里,那台曾经锈迹斑斑的柴油发电机,此刻也焕然一新。它的外壳被清理干净,并涂上了一层薄薄的透明松脂漆,虽然看起来亮晶晶的有点滑稽,但那讨厌的红锈终于不再蔓延了。

    “突突突突——”

    发电机平稳地运转着,噪音虽然大,但在荒野里却显得格外亲切。

    小李从旁边的水桶里舀了一瓢水,倒进电水壶里。这水是昨天运输车送来的,很珍贵。

    几分钟后,水开了。

    两人坐在行军床上,一人手里捧着一碗用开水冲泡的压缩饼干糊,热气腾腾。

    “班长,你说这味道啥时候能散啊?”小李吸溜了一口糊糊,皱着鼻子闻了闻空气中的松香,“我现在吃饼干都能吃出一股松树味儿。”

    “散?散了就麻烦了,”老马笑着摇摇头,“只要这味儿在,虫子就不来。你就当是免费熏香了。赶紧吃,吃完了烧点热水烫烫脚。这山里的湿气重,不烫脚晚上睡不着。”

    ……

    与此同时,基地外四公里处,一片茂密的变异竹林边缘。

    “一、二、三——拉!”

    随着一声整齐的号子,粗糙的麻绳瞬间绷紧,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响。

    张大军身体前倾,肩膀上勒着两根粗麻绳,深深地陷进了胶皮甲的垫肩里。在他身后,李强和其他几名猎人也保持着同样的姿势,象是一群正在拉纤的纤夫。

    在他们身后,拖着一捆足有五米长、大腿粗细的青色巨竹。

    这就是他们今天的任务——采集“变异青竹”。

    这片竹林是在昨天的探索中发现的。这里的竹子与普通竹子截然不同,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墨绿色,竹节处不再是凸起的圆环,而是长出了一圈圈坚硬的倒刺。用刀背敲击竹干,发出的不是空洞的“波波”声,而是如同敲击厚壁钢管般的“当当”声。

    这东西硬度极高,轫性极好,是绝佳的建筑材料。

    但问题是——太重了。

    “呼哧……呼哧……”

    李强喘着粗气,脚下的战术靴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踩出了深深的脚印。

    “这竹子……是不是实心的啊?”李强咬着牙吐槽道,“这一根得有六七十斤吧?咱们这一捆十根,那就是六七百斤!”

    “差不多,”张大军头也不回,脚下稳稳地发力,“密度大,说明长的结实。这玩意儿要是做成枪杆子,比钢管还好使。”

    皮卡车只能停在三公里外的前哨站。那里是目前车辆能到达的极限。

    从竹林到哨站,这中间的一公里山路,车辆根本进不来。茂密的树林、起伏的地形、还有那些随处可见的树根和乱石,构成了天然的障碍。

    所以,这最后一公里的运输,只能靠人。

    “注意!前面有个坎!”

    张大军喊了一声。

    前方的兽径出现了一个半迈克尔的土坎,上面长满了湿滑的苔藓。

    “后面的人,推!前面的人,稳住!”

    大家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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