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九章 凝固的松脂与延伸的足迹
    清晨九点,阳光终于完全驱散了昨夜那场令人心悸的浓雾。

    前哨站的空气依然潮湿阴冷,但可视范围已经恢复正常。然而,当光明重新降临这座孤悬于荒野中的废弃加油站时,暴露在众人眼前的并不是什么劫后馀生的清新,而是一种令人触目惊心的、仿佛经历了几十年岁月侵蚀般的衰败景象。

    便利店改成的临时营房内,年轻的战士小吴正坐在行军床上,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拆解手中的95式自动步枪。

    即使昨晚并没有开过一枪,但他依然保持着每天擦枪的习惯。

    “咔哒。”

    当他卸下复进簧的时候,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原本应该涂满枪油、银亮光滑的弹簧表面,此刻竟然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斑点。那不是血,是锈。

    不仅是弹簧,当他用通条捅过枪管,带出来的棉布上全是红褐色的粉末。击针的位置更是干涩无比,按下去甚至有一丝卡顿感。

    “班长,这枪……好象废了一半。”小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慌。对于士兵来说,枪就是命。一夜之间,手里的家伙变成了烧火棍,这种不安全感是致命的。

    陈虎走了过来,拿起那根生锈的复进簧看了看,脸色沉得象水。

    “这雾气里带酸,还有那种高活性的灵气粒子,”旁边正在检修柴油发电机的一名机械师探出头来,满手油污,脸上写满了无奈,“普通的工业枪油根本挂不住,一晚上就挥发干了。金属裸露在空气里,氧化速度是外面的几十倍。”

    “别说枪了,你们来看看这个大家伙。”

    机械师指了指身后的发电机。

    这台昨天才运上来的、崭新的静音柴油发电机,此刻外壳上的黄色烤漆已经起皮、剥落,露出了下面灰黑色的金属底色。

    更可怕的是进气口。

    机械师拆下了空气滤芯。那个原本黄色的纸质滤芯,现在已经变成了黑绿色。上面长满了一层毛茸茸的徽菌,菌丝甚至顺着进气管往里延伸。

    “这徽菌长得比豆芽还快,”机械师把废弃的滤芯扔在地上,用脚碾碎,“昨晚雾气太重,灵气滋养了这些微生物。它们堵死了进气道。要是再晚发现半天,这台机器就得拉缸报废。”

    陈虎看着满屋子斑驳的设备,又走到门外,看了看那圈昨天刚立起来的变异榆木桩。

    坚硬如铁的榆木表面,此刻布满了灰白色的粘液痕迹——那是昨晚蛞蝓爬过留下的。被粘液复盖的地方,木质发黑、变软,用指甲一掐就能掐出水来。

    用来加固的铁丝网更是惨不忍睹,稍微一碰就簌簌地掉铁锈渣子,强度大打折扣。

    “这根本不是在驻守,这是在烧钱,”陈虎叹了口气,在工作日志上重重地写下了评估报告,“如果不能解决防腐和老化问题,这个前哨站的维护成本将是一个无底洞。我们会被这里的环境活活拖垮。”

    ……

    上午十点,一支小型的补给车队抵达了前哨站。

    这次随车前来的,不仅有常规的燃油和食物,还有周逸、刘工以及张大军。

    “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周逸看着那些锈迹斑斑的设备,

    “普通的防锈油没用,”刘工检查了一下枪械,“得用特种脂,或者是更厚的涂层。但我们没那么多高科技材料。”

    “其实,没必要用高科技。”

    一直沉默观察着木桩的张大军突然开口了。他手里拿着一把匕首,刮了刮木桩上腐烂的表皮,露出了里面依然坚硬的芯材。

    “咱们之前杀的那头野猪,还记得它身上那层甲吗?”张大军看向周逸,“那畜生在林子里钻来钻去,又是泥水又是毒虫,可它那层皮,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周逸眼睛一亮:“松脂泥甲?”

    “对,”张大军指了指不远处的一片松林,“这附近就有变异松树。那种松脂粘性极大,而且本身就有驱虫防腐的作用。野猪会在松脂里打滚,再蹭上一身泥沙,风干之后就是最好的铠甲。”

    “仿生学,”周逸瞬间反应过来,“既然工业油漆防不住灵气腐蚀,那就用这片荒野里进化出来的东西来防。”

    “就地取材!”

    ……

    一场充满原始气息、却又符合工业逻辑的“装修”工程开始了。

    没有搅拌机,没有喷涂枪。

    战士们和猎人们在加油站的空地上架起了几口大铁锅。

    第一组人负责去附近的松林采集变异松脂。这种经过灵气强化的松脂呈现出一种深邃的金红色,极其粘稠,散发着一股浓烈到呛鼻的松香味。

    第二组人则在挖掘一种红色的胶质泥土。这种红泥黏性极大,干透后硬度堪比砖石。

    “加料!”

    周逸站在大锅前,指挥着配比。

    除了松脂和红泥,他还让人添加了之前采集的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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