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
即使是杀过野猪的猎人,在看清那个东西的瞬间,李强还是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胃里一阵翻腾。
那是一只蛞蝓。俗称鼻涕虫。
但它大得离谱,足有成年人的巴掌那么大。通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灰白色,身体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晶莹剔透的粘液。
此刻,它正吸附在榆木桩上,那软塌塌的腹足缓缓蠕动着,留下一道亮晶晶的粘液轨迹。
更可怕的是,在它爬过的地方,坚硬如铁的变异榆木表皮,竟然发出“滋滋”的微响,冒起了一缕缕白烟,木质变得焦黑、酥软。
强酸!
这东西分泌的粘液具有极强的腐蚀性!
李强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手电筒的光束顺着木桩往下扫去。
这一眼,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在围墙的根部,在木桩的缝隙里,在拒马的尖刺上……密密麻麻,全是这种灰白色的肉团。
它们没有眼睛,没有腿,也没有声音。它们不受“环境调节塔”发出的次声波影响——因为它们这种低等生物的神经系统太过简单,根本听不懂那种警告。
它们只是被前哨站内散发出的热量和微弱的震动所吸引,象是一层正在上涨的潮水,无声无息地漫过了人类的防线。
“敌袭!有情况!”
李强大吼一声,声音在雾气中显得有些发闷。
陈虎和小吴迅速赶来。
“这什么玩意儿?”小吴看到满墙的蛞蝓,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下意识地举起枪托就要砸。
“别动!”陈虎一把拉住他,“别砸!那粘液会溅出来!你想毁容吗?”
这东西软绵绵的,一砸就会爆浆。那种带有强酸的体液如果溅到皮肤上,或者是眼睛里,后果不堪设想。
“那用刀砍?”李强拔出重刀。
“也不行,太滑了,吃不住力,而且刀刃会被腐蚀,”陈虎看着那些还在缓慢向上攀爬的软体生物,脑门上也冒汗了。
这就是荒野的恶意。
它不一定派老虎狮子来咬你,有时候,它会派这种最恶心、最不起眼、却最难缠的东西来恶心你。
“火攻?”
“不行,木墙会被点着。”
“那怎么办?眼看着它们爬进来?”李强急了,一只蛞蝓已经爬到了墙头,触角晃动着,似乎在探路。
陈虎的大脑飞速运转。对付这种软体动物,物理攻击无效,那就只能……
化学攻击。
“盐!去仓库搬盐!”陈虎突然大喊道,“还有生石灰!那是昨天填油罐剩下的!”
“快!”
几名战士和猎人飞奔向物资堆放点。
片刻后,几袋子工业粗盐和生石灰粉被拖了过来。
“戴上厚手套!别让粉尘迷了眼!”
陈虎抓起一把粗盐,对着墙头那只最大的蛞蝓狠狠撒了过去。
“滋啦——”
当盐粒接触到蛞蝓湿润体表的瞬间,就象是滚油泼在了雪地上。
渗透压的原理在这一刻展现出了残酷的杀伤力。
那只原本还在缓慢蠕动的蛞蝓,突然剧烈地蜷缩起来,身体疯狂地扭动,表面的粘液大量析出,试图冲刷掉盐分,但这只会加速它体内的水分流失。
仅仅十几秒钟,原本饱满的身体就开始干瘪、萎缩,最后变成了一团干硬的肉干,“啪嗒”一声从墙头掉了下去。
“有效!撒!给我狠狠地撒!”
李强抓起一把生石灰,沿着墙根撒了一圈。
生石灰遇到潮湿的地面和蛞蝓的粘液,瞬间发生反应,释放出大量的热量。
“嗤——嗤——”
白烟升腾。
围墙外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化学反应场。
那些正在攀爬的蛞蝓在石灰的高温和强硷腐蚀下,纷纷蜷缩着滚落。空气中那股甜腥味变得更加浓烈,甚至混合着一种蛋白质烧焦的臭味。
这是一场极其恶心、繁琐、却又不得不进行的战斗。
猎人们戴着口罩,忍受着熏眼睛的石灰粉尘,在这个湿冷的深夜里,象是一群疯狂的农夫,一遍又一遍地在墙头和墙根播撒着白色的粉末。
没有刀光剑影,只有无尽的挥洒和令人作呕的“滋滋”声。
……
凌晨3:00。
第一波大规模的蛞蝓入侵终于被遏制住了。
围墙外的地面上,铺满了一层厚厚的、干瘪发黑的尸体,象是一层恶心的地毯。
李强靠在围墙内侧的避风角,摘下防毒面具,贪婪地呼吸着相对干净的空气。他的作训服上全是白色的石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