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了一上午的高强度工作,张浩并没有感觉到丝毫疲惫。相反,那种甚至有点亢奋的工作状态让他超额完成了任务。
但当他端着餐盘坐在餐桌前时,眉头却再次皱了起来。
今天的午餐是公司福利,主食是大家都渴望的“金玉馒头”——那是公司后勤部费了大力气,拿着企业配额从粮站领回来的面粉蒸的。
那馒头白得温润,散发着一股让人安心的麦香。
张浩拿起馒头咬了一口。
那种熟悉的、踏实的暖流再次顺着食道滑入胃部。胃壁的细胞仿佛发出了欢呼,那种因为高代谢而产生的隐性饥饿感瞬间得到了抚慰。
“真香……”张浩满足地叹了口气。
然后,他伸出筷子,夹起了一块平日里最爱吃的红烧肉。
肉块色泽红亮,酱汁浓郁。
但他刚把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脸色就变了。
“噗——”
他没忍住,直接吐在了餐巾纸上。
“怎么了浩哥?肉馊了?”旁边的同事关切地问。
“没馊,”张浩看着那块肉,眼神复杂,“就是……没味儿。”
不,不仅是没味儿。
在那个馒头的极致麦香对比下,这块原本应该美味的红烧肉,此刻在张浩的嘴里变成了一团充满了土腥味、饲料味和死寂感的有机纤维。
他能清淅地尝出这头猪生前吃的是什么低劣的饲料,能尝出酱油里那股工业糖精的甜味,甚至能尝出这块肉在冰箱里冷冻了多久那种陈腐的水汽味。
他又试着夹了一筷子清炒油麦菜。
更糟。
那绿油油的菜叶子,吃起来就象是在嚼一团浸满了水的烂草。那种寡淡、苦涩、甚至带着一丝化肥残留的刺鼻味道,直冲天灵盖。
“这菜……”张浩放下筷子,看着满盘的佳肴,却只觉得一阵恶心,“就象是假的。”
这就好比一个人刚刚喝了一口琼浆玉液,转头却让他去喝阴沟里的水。
这种落差,不是矫情,而是生理层面上的排斥。
“我也是,”同事苦着脸,只啃馒头,“我现在除了这馒头,吃啥都觉得象在吃塑料。嘴里没味儿,心里发慌。”
织女坐在不远处的角落里,默默记录着这一幕。她在平板计算机上敲下了一行字:
【社会观察报告:饮食结构的断层。】
【现象:主粮的“灵气化”提升了民众的味觉阈值和生理须求标准。现有的副食体系(蔬菜、肉类)依然停留在旧时代,这种巨大的能级落差,正在引发群体性的食欲减退和心理焦虑。】
【隐患:单一的碳水化合物摄入,虽然能提供能量,但无法提供维生素和微量元素。根据医疗组的数据,仅仅一周时间,就有大量“金玉粮”食用者出现了嘴角干裂、牙龈出血等微量元素缺乏症状。】
【结论:木桶效应出现了。主粮这块板补上了,但副食这块板,漏了。】
……
长安一号特种农业示范区,2号试验温室。
这里的气氛,比外面的深秋还要肃杀。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那是蔬菜腐烂特有的酸臭味,混合着药渣肥料的焦香,形成了一种极其怪异且刺鼻的气息。
“又失败了。”
张建国教授蹲在田垄边,手里捏着一把湿漉漉的烂泥,声音里透着深深的挫败感。
在他面前,是整整两亩的试验田。
这里原本种的是小白菜、菠菜和生菜。
”的模式,那么蔬菜理论上也应该可以。为了解决民众“烂嘴角”的问题,张建国团队加班加点,试图抢种出一批速生叶菜。
然而,现实给了他们狠狠一记耳光。
眼前的景象堪称惨烈。
那些原本应该翠绿欲滴的蔬菜,此刻全部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状。它们的叶片象是被开水烫过一样,软塌塌地趴在黑色的基质上,有些甚至已经化成了一滩绿色的汁液,渗进了土里。
“撑死的,”林兰穿着防护服,拿着检测仪走过来,看着屏幕上的数据直摇头,“典型的能量过载导致的细胞壁崩解。”
“我们用的是和灵麦一样的稀释倍数,为什么麦子没事,它们就化了?”周逸看着那片烂泥,眉头紧锁。
“因为结构不同,”张建国把手里那团烂菜叶扔掉,在防护服上擦了擦手,“麦子是禾本科,茎秆里有维管束纤维,那是‘骨头’。而且麦子是种子作物,它有颖壳保护,能量大部分存储在种子里。”
“但这些叶菜……”老教授指了指地里,“它们全是叶子,全是水。细胞壁薄得象纸一样。药渣里的灵气一冲,它们的导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