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 秩序与涟漪
    长安的深秋清晨,雾气尚未完全散去,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湿润而清冷的泥土气息。

    如果是往年,早晨六点的兴庆宫公园应该是寂静的,或者只有零星几个穿着练功服的老大爷在慢悠悠地打太极。但今天,这里却呈现出一种诡异而肃穆的热闹。

    没有广场舞的喧嚣音乐,没有大声的谈笑。数百名市民,函盖了从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到六十多岁的退休职工,正密密麻麻地站在公园的空地、树下、甚至是湖边的回廊里。

    他们彼此之间保持着一米左右的距离,姿态出奇地一致: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曲,双手虚按于小腹前,下然微收。

    这是官方发布的《突发性代谢紊乱紧急干预操》中的内核起手式——其实就是简化版的“固气桩”。

    “呼——吸——”

    几百人的呼吸节奏竟然在某种无形的默契下趋于同步。那种深长的、刻意的腹式呼吸声汇聚在一起,产生了一种类似于海潮般的低频共鸣。

    刘伟,一名某互联网大厂的程序员,此刻正站在人群的边缘。他闭着眼睛,眉头微皱,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横膈膜下沉。

    如果是半个月前,让他哪怕早起半小时都是要命的事,更别说来公园象个老头一样“站桩”。但经历了那场差点把他送进ICU的“代谢风暴”后,他现在比任何人都惜命。

    随着呼吸的深入,一种奇异的感觉顺着脊椎尾端缓缓升起。

    那不是热,而是一种……“通透”。

    就象是被堵塞多年的下水道突然被高压水枪冲开,那种久违的、甚至有些陌生的顺畅感,让他因为长期伏案工作而僵硬的颈椎发出了一连串细微的“咔吧”声。

    “嘿,小刘,今儿感觉咋样?”

    旁边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说话的是老张,住在刘伟楼下的退休钳工师傅。

    刘伟缓缓收势,长吐一口浊气,睁开眼。他的眼神在这一瞬间清亮得吓人,瞳孔深处仿佛有一抹流光闪过。

    “张叔,说实话,有点……太好了。”刘伟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用力握了握拳,指节发白,“好得让我有点心慌。”

    “心慌啥?”老张乐呵呵地从保温杯里倒了点热水,“这叫精气神足。”

    “不是那个意思,”刘伟压低了声音,指了指五十米开外的一块公园指示牌,“张叔,您能看见那牌子最下面那行小字写的啥吗?”

    老张眯了眯眼:“那哪能看见,那都是给近视眼贴着脸看的。”

    “‘草坪养护中,请勿践踏’,下面还有行英文,‘Keep off the grass’。”刘伟语速很快,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焦虑,“我以前近视五百度,摘了眼镜五米外人畜不分。但自从喝了那两瓶‘补天液’,又练了一周这个操……我现在感觉世界太高清了。”

    “高清还不好?”

    “信息量太大了,”刘伟揉了揉太阳穴,“我现在走在街上,能看清对面楼层阳台上晾衣服的纹理,能听见隔壁办公室同事敲键盘时机械轴弹簧的回弹声……有时候晚上睡觉,我甚至觉得能听到楼板里水管流水的动静。吵得我睡不着。”

    老张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变得严肃起来:“我也发现了。我家那只老猫,以前都不理我,这几天看见我就炸毛,好象我身上有什么让它害怕的东西似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对未知的敬畏。

    这种变化是普适性的。不仅仅是身体变好了,更象是……人类这个物种的感官接收器,被强行调高了伶敏度。世界还是那个世界,但在他们眼里,却变得更加喧嚣、更加纤毫毕现。

    “管他呢,”老张最后拍了拍刘伟的肩膀,语气透着一股老百姓特有的生存智慧,“以前咱们是亚健康,现在这是‘超健康’。国家都发公告了,说是气候环境变好带来的红利。既然给了,咱们就受着。总比躺在医院里强。”

    刘伟点了点头,重新摆好姿势,开始第二轮的吐纳。

    公园里,晨雾在数百人的呼吸吞吐中,竟然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涡流状,仿佛这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空气净化器。而在看不见的层面,长安城地下那庞大的能量网络,正通过这些数以万计的“人体终端”,与地面的世界进行着某种微妙的交互与锚定。

    ……

    上午九点,长安基地。

    王崇安的办公室已经从最初的临时板房,搬进了一间宽敞的、拥有独立保密线路的指挥套间。但此刻,这位基地的最高负责人并没有享受这份宽敞,他的办公桌上堆满了文档,象是一座随时会崩塌的雪山。

    “教授,这是教育局刚才发来的急件。”

    助理小赵抱着一叠红头文档走了进来,脸色有些古怪,“他们请求我们派专家组去参加下周的中考体育标准研讨会。”

    “体育标准?这种事找我们干什么?”王崇安头都没抬,正在批示一份关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