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原来的标准没法用了,”小赵苦笑了一声,把文档摊开,“这是上周长安市几所重点中学的仿真体测数据。您看。”
王崇安扫了一眼,笔尖猛地停住了。
在那张表格上,原本满分的标准——比如男子1000米跑3分。甚至有几个体育特长生,跑出了接近国家二级运动员的成绩。
立定跳远、引体向上……各项数据全面飘红,远超历年平均水平。
“这还是在没有经过专业训练的情况下,”小赵补充道,“老师们反映,学生们现在的精力过剩得可怕。晚自习下课后操场上全是人,以前是跑两圈就累,现在是跑十圈才刚热身。如果不提高标准,今年的体育考试就失去筛选意义了,全是满分。”
“这只是冰山一角,”王崇安叹了口气,从另一摞文档里抽出一份,“看看公安局的报告。”
报告的内容更加令人头疼。
过去一周,长安市辖区内的“治安纠纷”性质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比如两辆电动车剐蹭,车主发生口角推搡。以前可能就是互相推个跟头,现在呢?一个情绪激动的车主随手一推,直接把对方推飞了三米远,撞在路灯杆上造成了肋骨骨折。
再比如某小区的家庭纠纷,夫妻吵架摔东西,结果丈夫一怒之下把实木餐桌给拍裂了。
“力量失控,”王崇安摘下眼镜,揉着眉心,“全民体质的跃迁来得太快,大家的大脑还没适应肌肉力量的增长。这就象让一群开惯了老头乐的人突然去开法拉利,轻轻一脚油门就窜出去了。”
“我们需要成立一个新的部门,”王崇安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行字:【能量生理适应性管理局(筹)】,“专门处理这种因为身体素质暴涨带来的社会问题。教育、治安、医疗……所有的标准都得重修。”
“还有这个,王教授,”小赵压低了声音,递过来一份加密文档,“关于‘补天液’的。”
王崇安的神色瞬间变得凝重。
这是目前最大的隐患。
“补天液”(特种生物能电解质补充液)的产能虽然在提升,但依然远远无法满足全社会的须求。目前官方的政策是:凭医院的重症诊断证明和特批条子领取,优先供应濒临“燃尽”的患者。
但是,只要是稀缺资源,就一定会产生权力寻租和黑市。
“黑市价格已经炒到了两千一支,而且有价无市,”小赵汇报道,“有些人……通过关系多领了一些,转手就卖。还有些沃尓沃,虽然身体没大碍,但也想搞来当‘补品’喝,毕竟那种让人年轻十岁的感觉太诱人了。”
“这是战略物资!是救命药!”王崇安猛地拍桌子,“谁敢倒卖这个,就是发国难财!”
“已经在查了,抓了几个典型的,”小赵无奈地说,“但这种须求是压不住的。老百姓不傻,大家都知道这是好东西。现在社会上已经开始出现一种论调:‘补天液’就是新时代的‘长生不老药’。有没有这瓶药,甚至成了某种身份和阶层的像征。”
王崇安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灵气复苏本该是普惠众生的,但因为承载物的稀缺,它正在无可避免地制造新的不平等。
“产能……还是产能,”王崇安看着窗外远处的中药厂烟囱,“如果不解决‘吃’的问题,不搞出真正的灵气农作物,这瓶药水迟早会把社会撕裂。”
“神农计划那边怎么样了?”
“张建国教授已经在秦岭的试验田住了半个月了,”小赵回答,“听说‘灵麦一号’的第一代繁育很顺利,但是……它对土地的破坏力太强了。种一季麦子,那块地就要废三年。张教授正在愁怎么解决肥料的问题。”
“告诉他,不管什么代价,都要把种子给我保住。”王崇安沉声道,“那是我们的未来。”
……
长安基地,地下三层,高级物理生化实验室。
这里是整个基地最内核的科研局域之一,恒温、恒湿、无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精密仪器特有的臭氧味。
林兰穿着白大褂,正对着电子显微镜发呆。她的面前摆着厚厚的一摞实验数据,那是她准备发表在《细胞》子刊上的论文草稿——《关于生物能场对人体线粒体活性的激发机制》。
作为一个严谨的科学家,她试图用唯物主义的语言,去解释“固气桩”的原理。
但是,她卡住了。
卡得死死的。
“不对……还是不对。”林兰烦躁地把一支昂贵的签字笔扔在桌上,“无论怎么建模,无论引入多少量子场效应的变量,只要我不添加那个‘幽灵变量’,这个方程就是不平的。”
“林教授,还在纠结经络的问题?”
实验室的气密门滑开,周逸走了进来。他今天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