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七载血战,深渊前的孤王
他牢牢地束缚住。

    他要为每一个将领的任免而与吏部大臣博弈,他们总是会以各种冠冕堂皇的理由,推举自己的门生故旧,而对那些真正有才干、却不善钻营的寒门将领视而不见。他曾力排众议,提拔了一位在镇压流寇时战功卓着的寒门总兵,结果,不到半年,这位总兵便被安上了一个“克扣军饷,纵兵扰民”的罪名,被文官集团联手弹劾,最终不得不下狱。而取代他的,正是那位当初弹劾他最起劲的御史的远房亲戚。

    在臣子和史官的眼中,他依旧是那个刚愎自用、急功近利、刻薄寡恩、却又屡战屡败的“亡国之君”。他们只看到他频繁地更换内阁首辅,却看不到他无人可用的绝望;他们只看到他严酷地对待臣子,却看不到那些臣子是如何阳奉阴违,结党营私;他们只看到他不断地加征赋税,却看不到国库早已被他们这些利益集团,蛀空到了何种地步!

    而这一切,还仅仅是“表世界”的煎熬。

    在无人知晓的“里世界”,在每一个深夜,当他褪去龙袍,换上那身朴素的蓝色道袍,走进那间只有他和国师张真人等极少数人才能进入的、位于乾清宫地下的秘密石室时,他才真正地、变回了那个……孤王。

    石室内,没有了朝堂的喧嚣,只有那块用来监测龙脉气运的宝玉,其上的裂痕,在昏暗的烛光下,显得越发触目惊心。

    他与张真人,以及修真司仅存的几位老修士,围坐在玉石前,面色凝重地分析着从全国各地的“镇魔卫”密探那里,通过“飞符传书”送回来的、关于“魔气侵染”的最新情报。

    “陛下,根据陇西镇魔卫千户所的密报,兰州境内,多地出现‘黑风暴’。那并非寻常的风沙,风中夹杂着能侵蚀人畜血肉的‘魔煞之气’,常人触之即病,重则化为脓血。已有数个村镇,因此而化为无人之地。当地镇魔卫小队前往探查,折损七人,却连敌人的影子都未曾见到。”一位老修士声音干涩地汇报着。

    “陛下,湖广、四川一带,多条江河之水,无故变得浑浊腥臭,水中多有魔物出没,形似巨型鱼鳖,却生有利爪獠牙,能复舟食人。当地的镇魔卫队伍在一次围剿行动中,折损过半,百户官力战而亡,尸骨无存……”

    “陛下,京畿周边,‘魔气’的浓度正在持续升高。我们布设在永定河沿岸的九座‘净化符阵’,其能量消耗速度,比上个月快了三成。再这样下去,我们从太祖宝库中取出的那些用以驱动阵法的‘秘藏物资’,最多……最多只能再支撑半年。”

    ……

    每一条密报,都象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他知道,那场在天启六年被他皇兄用生命暂时压制下去的“浩劫”,正在以一种更隐秘、也更不可阻挡的方式,卷土重来。

    他所能做的,只有挣扎。用他手中那点早已所剩无几的“超凡力量”,进行着一场注定要失败的、绝望的抗争。

    他开始将内帑中所有珍藏的、历代皇室积攒下来的天材地宝、奇珍异矿,那些在《永乐大典》修真实录中记载的、能够承载和传导“灵气”的灵物,尽数交给修真司。让他们不计成本地炼制成能够暂时抵抗“魔气”的“破障丹”和“护身符”,然后以“八百里加急”的军令,一批批地,送往前线那些正在与“魔物”和“魔气”搏斗的镇魔卫手中。

    他甚至亲自进入丹房,以自身的“真龙血脉”为引,耗费心神,去温养那些品阶最高的丹药。他知道,每一次开炉,都会让他的身体变得更虚弱一分,但他别无选择。因为,那些丹药,是支撑着大明最后一道防线的勇士们,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他开始更加频繁地进入那个位于景山地下的、冰冷而压抑的“九幽祭坛”。他不再仅仅是加固封印,而是开始尝试着,去理解和推演留下的那套“乾坤社稷,龙脉归墟”大阵的运作原理。

    那是一套极其复杂、也极其凶险的“玉石俱焚”的禁术。其阵图,并非刻画在任何书卷之上,而是直接烙印在历代帝王的神魂深处,代代相传。每一次的推演,都需要他耗费大量的神魂之力,去与那沉睡在京师地下的国运龙脉进行“共鸣”。

    他至今还记得,第一次成功与龙脉创建起微弱联系时,他所“看”到的景象。那并非金碧辉煌的宫殿,也不是波澜壮阔的山河,而是一片……充满了无尽悲伤与疲惫的、正在缓缓消散的金色光海。他能清淅地“听”到,那龙脉在向他发出无声的哀鸣,它在哭泣,在流血,在因为这片土地上无休止的战乱、天灾和“魔气”的侵蚀,而一点点地走向死亡。

    那一次推演之后,他大病一场,足足在床上躺了三天才缓过劲来。他也因此,对这座大阵的恐怖威力,以及其所需要付出的、难以想象的巨大代价,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

    但他知道,这,是他最后的,也是唯一的……底牌。

    就这样,在“表世界”的君臣离心、烽火四起,与“里世界”的魔气纵横、血战不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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