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龙椅上的囚徒,破碎的中兴梦
……你天资聪颖,心性沉稳,更难得的是,你身具我朱家皇室百年来最精纯的‘真龙血脉’,于修炼一道,远胜于朕。这个江山,这个重担,朕……只能交给你了。”

    “记住,”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叮嘱道,“登基之后,内,当以雷霆手段,清除阉党,整顿吏治,安抚万民;外,当以安抚辽东,平息边患。但最重要的是……是……地下的那个东西!”

    “一定要……一定要想办法,彻底……镇压它!绝不能……绝不能让它,有再次……为祸人间的机会!答应……答应朕!”

    说完这最后一句话,天启皇帝的头,便无力地垂了下去,那双曾经充满了奇思妙想和无限憧憬的眼睛,彻底地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

    回忆的潮水,从天启七年的那个秋天,缓缓地流淌到了他登基之初。

    那时的他,意气风发,怀揣着中兴大明的万丈雄心。

    他谨记着皇兄的遗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果断地铲除了以魏忠贤为首的阉党集团。他至今还记得,当他下定决心,将魏忠贤及其党羽一网打尽的那一夜,他几乎一夜未眠。他召集了心腹的锦衣卫指挥使和内廷太监,反复推演着每一个步骤,生怕走漏半点风声。他知道,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政治豪赌,一旦失败,他这个刚刚登基、根基未稳的年轻皇帝,很可能会被彻底架空,甚至遭遇不测。

    但最终,他成功了。当他看到魏忠贤的尸体被抬出宫中,当他看到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九千岁”党羽们,一个个跪在他的面前,痛哭流涕地求饶时,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那种属于帝王的、言出法随、掌控一切的无上权力。

    朝野上下,为之一清,天下士人,无不额手称庆,奔走相告,称他为“圣明天子,尧舜之君”。那些日子里,雪片般的贺表从全国各地飞来,字里行间充满了对他的赞美和对未来的期盼。他也因此而感到无比的振奋,仿佛看到了大明王朝在他手中,重新走向辉煌的曙光。

    他罢黜了客氏,将那些祸乱后宫的奸佞一一清除。他开始着手处理辽东那个最棘手的问题。他想起了那个在宁锦防在线屡次挫败后金锋芒、却因议和之事而被皇兄冷落的文臣——袁崇焕。

    在天下士人的联名奏请之下,他顺应时势,也出于对人才的渴望,力排众议,重新起用了袁崇焕。他亲自在平台召见这位饱经风霜、却眼神依旧锐利的辽东督师。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他看着眼前这位身材并不魁悟,但脊梁却挺得笔直的文官,心中充满了信任与期待。

    他赐予他尚方宝剑,许诺他“事事应手”,给予他前所未有的信任和权力。当袁崇焕慷慨激昂地许下“五年平辽”的壮志时,他大喜过望,当场便承诺“不吝封侯之赏”。那一刻,他感觉自己与这位边关大帅,仿佛是传说中的明君贤臣,君臣际会,必将开创一番不世之功。

    他节衣缩食,将自己的龙袍穿到褪色,将宫中的用度一减再减,甚至停罢了一切不急的宫廷营造,将省下来的银两,尽数投入到赈济灾民、编练新军、以及……秘密地持续加固那个位于景山地下的“九幽封印”之上。

    他曾多次,在国师张真人的陪同下,亲自进入那个位于地下的、冰冷而压抑的祭坛。每一次,当他看到那个被金色的符文光网复盖的、深不见底的洞口时,他都能感受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本能的恐惧。但他从未退缩过。他知道,这是他作为大明皇帝,必须肩负起的、最沉重的责任。他甚至开始认真地研读那些由修真司整理出来的、关于“龙脉”与“封印”的古老秘籍,试图从中找到能够彻底根除这个隐患的方法。

    那几年的他,虽然日夜操劳,案牍劳形,但心中,却是充满了希望的。他相信,只要他励精图治,君臣同心,内忧外患,皆可平定。那个由皇兄开启的、关于“镇国神器”的伟大构想,也终将在他的手中,变成现实。

    然而,现实,却远比他想象的要残酷。

    他很快就发现,他所接手的,是一个早已千疮百孔、积重难返的庞大帝国。

    他以为铲除了魏忠贤,朝堂就能焕然一新。但他很快就发现,他只是打倒了一个“恶龙”,却有更多的“恶犬”,开始为了争夺“恶龙”留下的权力和利益,而相互撕咬。

    朝堂之上,党争的馀毒,远未肃清。那些曾经被他寄予厚望的东林党人,在打倒了共同的敌人之后,也开始迅速地分化、堕落。他们以“清流”自居,却同样热衷于结党营私,排斥异己。他们高喊着“与民争利”的口号,却对真正的民间疾苦视而不见。他想要推行新政,改革税制,却总是会遇到来自这些“清流”官员和他们背后所代表的江南士绅集团的、无形的、却又坚不可摧的阻力。

    他想要整顿吏治,严惩贪腐,却发现整个官僚体系,早已如同被蛀空的大树,从上到下,盘根错节,烂到了根子里。他杀了一个贪官,却有十个新的贪官,在等着填补那个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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