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已经悄然入秋。清晨的空气中,带着一丝沁人心脾的凉意。然而,对于“启明”专案组的每一个成员来说,他们心中感受到的,却是一种比这秋凉更深沉、也更令人焦灼的“寒意”。
“天枢”计划的地面勘探工作,依旧在以一种近乎偏执的决心,在京畿大地的地下,一寸一寸地艰难推进着。数十支勘探小队,如同最精密的“数字绣花针”,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留下了他们不知疲倦的身影。然而,那片广袤的地下世界,却如同一个守口如瓶的巨人,始终对他们报以沉默。
一份份“无明显异常”的报告,如同雪片般堆积在陈院士的办公桌上,厚得足以让人感到窒息。那些曾经被寄予厚望的、最前沿的探测设备,在面对那个可能存在的、被“超凡力量”所屏蔽的“深渊”时,似乎都变成了盲人的探路杖,只能在黑暗中徒劳地敲击,却始终无法触及到那最内核的真实。
尽管所有人都知道,这项工作本就如同大海捞针,需要极大的耐心和毅力,但在持续了一个多月的高强度、高压力、却又毫无任何实质性进展的工作之后,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感和挫败感,还是如同无形的病毒般,开始在专案组内部悄然蔓延。
尽管陈院士和各个小组的负责人在每一次的例行会议上,都会反复强调“科学研究的长期性与不确定性”,鼓励大家“保持耐心”,但连续数周的,几乎是“颗粒无收”的高强度工作,还是不可避免地在许多一线人员的心中,滋生出了一丝难以抑制的疲惫与怀疑。
“报告指挥中心,D-5局域,也就是香山公园西麓至八大处一线,地下800米至2000米深度,最后一遍高精度电磁层析成像扫描已完成。初步数据分析显示,该局域地质结构稳定,岩层连续性良好,未发现任何与预期目标相符的、大规模的异常空腔或高密度能量聚集点。重复,D-5局域,无明显异常。”
通信频道里,传来一个年轻勘探队员略显沙哑和疲惫的声音。这已经是今天下午,他们接收到的第十二份“无异常”报告了。
“知道了,记录在案。让D-5小组撤回休整,明天按计划对E-1局域进行布设。”陈院士的声音,听不出太多的情绪波动,但熟悉他的人都能感觉到,这位平日里总是精神矍铄、对科研充满了无限热情的老者,此刻的眼神深处,也藏着一丝难以掩盖的沉重。
他们就象是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漆黑的沙漠中,查找一根可能根本就不存在的绣花针。他们投入了国家最顶尖的人才、最先进的设备、以及难以估量的资源,但换来的,却是一次又一次的“竹篮打水一场空”。
而就在“天枢”计划的地面勘探陷入这种“高投入、低回报”的困境之时,负责历史文献研究的小组,却在对浩如烟海的明末清初史料进行新一轮的、针对性更强的深度挖掘时,意外地,从一些之前并未被特别关注的“边缘”文献中,发现了一些令人不安的“巧合”。
王明远所长正带领着他的团队,对所有能够搜集到的、关于明末京畿地区的气候、灾异、乃至民俗异闻的记载,进行着地毯式的重新梳理和“关键词关联性”分析。他们试图从那些看似枯燥乏味的文本记载之中,找到任何可能与“天地灵气变迁”、“生态环境异变”等概念相关的蛛丝马迹。
这是一项极其浩繁而又枯燥的工作。无数的奏疏、起居注、地方志、文人笔记、甚至是一些从未被正式出版过的、尘封在各地图书馆特藏室内的手抄本……每一份文献,都需要经过反复的阅读、比对、以及与已知“异常事件”的时间、地点进行精确的匹配。
就在团队中的每一个人都感到身心俱疲,几乎要被那无穷无尽的故纸堆所淹没的时候,一位负责整理明代《顺天府志》、《宛平县志》、《大兴县志》以及京畿周边各州府地方文献的年轻女研究员,李雪,突然发出了一声压抑不住的低呼!
“王所!您……您快来看这个!还有陈教授,这……这太奇怪了!”她指着计算机屏幕上几份被她用不同颜色标记出来的文献片段,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有些颤斗,“我发现……我发现了一个非常……非常难以解释的现象!”
王明远连忙快步走了过去,陈院士以及其他几位正在埋头苦干的专家学者,也纷纷好奇地围拢了过来。
只见屏幕上,清淅地罗列着数十条来自于不同版本《顺天府志》和周边州县地方志中,关于明末京畿地区气候与环境异常的记载。这些记载本身并不罕见,明末“小冰期”的说法在学术界早有共识。
“我们都知道,明末清初,整个华北地区都经历了一段持续时间极长、灾害极其频繁的‘小冰期’。这在学术界早有定论。”李雪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激动的心情,指着屏幕上那条如同心电图般起伏的、根据文献记载绘制的“京畿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