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光标移动到图表上的第一个明显的峰值点,那里的时间坐标,赫然指向了——天启五年末至天启七年初!
“你们看这里,”李雪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她将几条来自不同地方志的记载并列展示,“从天启五年冬天开始,京畿及周边地区的极端天气事件,无论是发生频率还是灾害强度,都出现了一个异常的、远超正常波动范围的急剧增高!《宛平县志》载,天启六年春,‘大风扬沙,昼晦如夜,持续三日,人不敢出户’;《大兴县志》载,天启六年夏,‘自五月起,亢旱无雨,井泉多枯,禾稼尽槁,赤地千里’;而《通州志》更是记录了天启六年秋,‘忽降黑雨,腥臭扑鼻,落地则滋滋作响,草木触之即枯,人畜饮之则病,坊间皆言天降不祥’!”
“这些记载,如果单独来看,似乎都还能用‘小冰期’气候波动来解释。但是,当它们如此密集地、集中地爆发在天启六年这个与‘王恭厂大灾变’和《丙寅魔劫录》中‘九幽魔窟初现’高度吻合的时间点上时,这……这难道真的仅仅是巧合吗?”
会议室内,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些冰冷的文本,心中却如同掀起了惊涛骇浪。
“更……更令人难以置信的还在后面!”李雪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她将图表上的光标,缓缓移动到第二个、也是最为徒峭的一个峰值点,那里的时间坐标,精准地指向了——崇祯十年!
“各位请看,”她调出了更多来自《崇祯长编》、《明季北略》以及各地州县志的记载,“自崇祯十年始,京畿地区的天灾人祸,其惨烈程度和密集程度,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令人发指的顶峰!大旱、大涝、大蝗、大疫,几乎是连年不断,交替发生,有些地方甚至出现了‘人相食’的惨剧!之前在‘明史拾遗’解读‘甲申遗物’时提到的那个‘七载’,如果从崇祯十年算起,到甲申国变,不多不少,正好七年!”
“而这些地方志中,对于崇祯十年之后的气候异变,其描述也变得更加……诡异!”李雪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除了常见的旱涝蝗疫之外,多地的地方志都开始频繁出现关于‘不明毒雾弥漫’、‘怪风呼啸,声如鬼哭’、‘河水无故变色发臭,鱼虾尽死’、‘土地板结,数年不生寸草’等极其反常的、甚至带有‘妖异’色彩的记载!就仿佛……仿佛整个京畿之地的‘生气’,都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彻底吞噬和污染!”
“最……最最关键的是,”李雪深吸一口气,仿佛要说出一个足以颠复所有人认知的秘密,她将图表的时间轴向后拉动,一直拉到清军入关,顺治朝创建之后,“你们看这里!当大明王朝彻底复灭,清廷入主中原,定都北京之后,大约从顺治三、四年开始,京畿地区这种极端恶劣的、充满了‘妖异’色彩的灾害气候,竟然……竟然在极短的时间内,迅速地、不可思议地……大幅好转了!”
“虽然‘小冰期’的整体大环境仍在持续,但根据清初的《顺天府志》和一些官员的奏疏来看,京畿地区的降水开始逐渐恢复正常,那些曾经肆虐的‘毒雾’和‘怪风’也神秘地消失了,土地的肥力也开始缓慢回升……虽然依旧是天灾频发,但其强度和‘诡异’程度,与崇祯末年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就好象……就好象那个导致气候极端恶化的‘内核污染源’,突然之间,被……被完全清除了?”
这个如同惊雷般的“发现”,让整个会议室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在座的每一位,都是各自领域的顶尖专家,他们对历史的复杂性和偶然性,都有着深刻的理解。但眼前这些由无数条看似孤立的文献记载所共同指向的、充满了“巧合”与“异常”的现象,却让他们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窒息的困惑与震撼!
天启末年,气候骤然恶化,与“九幽魔窟初现”的时间点高度吻合!
崇祯十年,灾异达到顶峰,与“明史拾遗”解读中“魔窟封印松动,魔气大规模外泄”的推测遥相呼应!
而清初,在经历了改朝换代的巨大动荡之后,京畿地区那极端恶劣的“妖异”气候,却又在短时间内迅速“好转”!
这……这难道真的仅仅是“巧合”吗?还是说,“小冰期”这个看似纯粹的自然现象背后,真的还隐藏着一个……与“魔物入侵”、“灵气变迁”、乃至“王朝更替”息息相关的、更深层次的“人为”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