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琳看着她。“你知道这个片子要拍多久吗?”
念雅想了想。“不知道。但我会一直拍。”
王琳沉默了几秒。“念雅,你这个选题,已经不是作业了。是作品。大作品。”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我当了十年纪录片导演,没拍过这么大的东西。你一个学生,敢想。”
念雅有点紧张。“老师,是不是太大了?”
王琳转过身。“不是大。是刚刚好。玄门融世这么多年,灵脉保护签了那么多国家,少年联盟搞了那么大动静。但没人把这些事从头到尾拍下来。你拍,合适。”
念雅愣住了。“老师,你觉得能行?”
王琳点点头。“能行。但要慢慢来。先拍中国段,从灵溪谷出发,走到新疆,从新疆出去进俄罗斯。一程一程地走,一程一程地拍。急不得。”
念雅点头。“我不急。”
王琳看着她,笑了。“我知道你不急。画漫画的人,都有耐心。”
策划案通过之后,念雅开始做功课。她找了全球灵脉分布图,把灵脉经过的国家一个一个标出来。中国、蒙古、俄罗斯、哈萨克斯坦、乌克兰、波兰、德国、法国、西班牙、摩洛哥、塞内加尔、尼日利亚、肯尼亚……十几个国家,从亚洲到欧洲到非洲,从东到西,从北到南。她看着那张地图,想起念和画的那张画——地球上的灵脉,像血管一样,密密麻麻的。她要去拍的,就是那些血管。
陈磊知道后,给她打了一笔钱。“这是启动资金。不够再说。”
念雅看着银行短信上的数字,愣住了。“爸,你哪来这么多钱?”
陈磊笑了。“你妈的面馆赚的。她说,女儿要拍纪录片,得支持。”
念雅鼻子一酸。“妈呢?”
“在厨房。你打电话跟她说。”
念雅拨了林秀雅的号码。电话响了几声,接了。“妈。”
“嗯。”
“爸说你给我打钱了。”
“嗯。够不够?”
“够了。太多了。”
林秀雅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多就多。出门在外,别省着。”
念雅眼泪掉下来了。“妈。”
“别哭。好好拍。拍完了给我看。”
念雅擦了擦眼睛。“好。拍完了第一个给你看。”
暑假,念雅出发了。第一站是灵溪谷。她扛着摄像机,从灵溪谷的灵脉节点开始拍。节点在灵溪谷最深处,灵鹿一家常去的地方。她蹲在节点旁边,把镜头对准地面。画面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泥土和草。但她知道,底下有东西在流。灵脉。地球的血脉。
她在灵溪谷拍了一周。拍灵脉节点,拍灵鹿,拍陈磊画符,拍林秀雅揉面,拍念福念贵调试转化器,拍念安在少年联盟开会,拍念和跟小灵狐玩。拍完之后,她把素材导进电脑,一段一段地看。看到念和跟小灵狐玩的那段,她停住了。画面里,念和蹲在地上,小灵狐趴在她膝盖上。念和摸着它的毛,嘴里嘟囔着什么。阳光照在她们身上,暖洋洋的。
她想起孙老师说的——“真实不需要解释,只需要呈现。”她决定,这部片子,没有旁白,没有音乐。只有画面,只有现场的声音。让灵脉自己说话,让人自己说话。
暑假结束的时候,念雅拍完了中国段。从灵溪谷到新疆,五千公里,她走了两个月。素材拍了四十个小时,剪出来大概四十分钟。她看着那四十分钟的粗剪版,心里没底。给王琳老师发过去,王琳看完,回了四个字。“继续拍。”
念雅看着那四个字,笑了。继续拍,说明拍得还行。至少没让老师骂。
寒假,她去了俄罗斯。零下三十度,摄像机冻得经常关机。她把它揣在怀里暖着,暖好了再拿出来拍。俄罗斯的灵脉节点在西伯利亚的冰原上,方圆几百公里没有人烟。她跟着当地玄门分会的向导,坐了一天一夜的雪地车才到。节点在冰层下面,看不见,但她能感觉到——灵力在流,很慢,但很稳,像西伯利亚的河流,冰封在下面,但一直在流。
她在冰原上站了很久,摄像机架在脚架上,对着那片白茫茫的雪地。镜头里什么都没有,但她知道,底下有东西。她按下了录制键。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风在吹,雪在下,摄像机在录。她觉得,这就是纪录片。不是拍你看见的,是拍你感受到的。
从俄罗斯回来,念雅瘦了十斤。林秀雅心疼得不行,天天给她炖汤。念和趴在她膝盖上,问她俄罗斯冷不冷。念雅说冷。念和又问,那你还去吗?念雅说去。念和想了想,那你下次带我去。念雅笑了。好。带你去。
第三学期,念雅开始剪片。四十个小时的素材,要剪成九十分钟。她在剪辑台前一坐就是一整天,有时候忘了吃饭,林秀雅打电话来催,她才想起来。剪到灵溪谷那段的时候,她哭了。画面里,陈磊坐在院子里画符,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