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中无日月。
唯有夜明珠的清辉,不知疲倦地流淌。
林灵溪盘膝静坐,存在感却越来越低,仿佛正逐渐从这天地间悄然抽离。
忽然,他睁开了紧闭的双眼。
眸中似有温润的淡金色泽一闪而过,旋即复归平静。
“还有三个月————”他低声自语。
“三个月后,破碎虚空————”
耳畔似乎又响起了永生林溪的点评:“在这么多高级世界的支持下,还用了这么久才达到破碎虚空的境界————”
“不过,考虑到你一直都是在自创功法,倒也不算差。”
林灵溪缓缓抬头,视线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山岩,直抵那无垠的苍穹。
一种无形的“满溢”与“排斥”感,如同潮汐般规律地冲刷着他的意识。
这片天地,似乎已经无法容纳他日益精纯的生命本质与蜕变后的神意。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不远处两个小小的身影上。
阿朱和阿紫正头碰头地挤在一张简陋的石案旁,就着夜明珠的光,小心翼翼地在绢布上描墓着《凌波微步》的基础步法图谱。
仅仅半年多的洞中岁月,两个丫头却好似抽条般长高了不少。
稚气稍褪,眉目间多了几分灵秀与沉静。
十岁的年纪,正是女孩子开始发育的时候。
而自己————却马上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
这个念头浮现时,林灵溪心中并无对未知上界的徨恐或憧憬,反倒被一股沉甸甸的牵挂所占满。
这两个孩子,在他离开后,该如何在这偌大江湖中安身立命?
脑海中一个接一个的想法浮现。
把两个孩子送往天山灵鹫宫?
不行!
那里虽是女子为主,看似安全,但他与那天山童姥毫无交情,贸然将两个十岁的孩子送去,福祸难料。
尤其阿紫,若在灵鹫宫那等森严又偏激的环境中长大,受巫行云影响————
他仿佛看到了那个原着中娇艳如花、心狠手辣的星宿派妖女的影子。
心中一凛,立刻否决。
那么,托付给乔峰————
他甚至没让这个念头继续下去,便直接否决。
纵使乔峰人品如山,丐帮也绝非适宜她们成长的环境。
将两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送进一群叫花子堆里?
更何况,乔峰此刻尚不是一言九鼎的帮主,如今自身的处境也颇为微妙。
那么,只剩下————苏东坡了。
林灵溪眉峰微挑,目光仿佛已越过千山万水,投向了黄州的方向。
对这位以豁达性情和“老饕”之名流传千古的文豪,他的人品与胸襟,林灵溪是信得过的。
而且,由这位深谙生活滋味的大文豪来教养阿朱阿紫,纵使不能将她们培养成李清照那样的绝世才女,至少也能明理知义,心性开阔。
至于苏轼未来仕途的坎坷,接连被贬的颠沛,林灵溪倒不甚担忧。
两个丫头如今《营卫生会功》已有小成,内力不弱,兼且修习了《凌波微步》,寻常风波足可自保。
甚至,她们还可能反过来,以精纯温和的营卫真气,为这位一生坎坷的东坡先生调理身体,让他少些病痛,多活些岁数,多吃几年美食。
想到此处,林灵溪心中块垒稍去,去意终决。
“阿朱,阿紫。”他开口唤道,声音温和。
“来了来了!”两个丫头闻声立刻放下手中的笔,象两只轻盈的雀儿般飞掠过来,一左一右挨到他身边,“师兄,有什么事呀?”
林灵溪伸手,揉了揉两个小脑袋,将她们柔顺的发丝揉得微乱,笑着问道:“还记得我们来时的路上,在信阳见过的那位苏伯伯吗?须发浓密,很爱说笑,还说要做好吃的那位。”
“记得记得!”阿紫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那位苏伯伯可有意思了!说话像唱歌,还总摸肚子说饿矣饿矣”!师兄,他说要做的美食,我们还没吃到呢!”
阿朱也抿嘴笑着点头,细声补充:“苏伯伯还说,世间至味,不在珍馐,而在心境。”
“哈哈哈,没错。”林灵溪笑道,“咱们在这山洞里也待了许久了,整日对着石头————”
“师兄带你们出去走走,顺便去找那位苏伯伯,尝尝他许诺的美食,如何?”
“好!好!”阿紫高兴得拍起手来,随即又扬起小脸,带着几分挑衅似的得意,“我倒要比比看,他做的饭菜,有没有师兄做的饭菜香!”
“肯定没有师兄做的好吃。”阿朱语气温软,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在两个孩子清脆的叽叽喳喳声中,林灵溪起身,最后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