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记不清了——”阿伊莎的声音更小了。
鲁希萨冷哼一声,问题开始连珠炮似的砸过来:“他今年多大?具体出生日期?”
“他所属部队的完整番号是什么?除了第12装甲师第3旅,还有没有更具体的单位?”
“他在海法哪个局域阵亡的?具体执行什么任务?”
“他的直属上级,除了这个少尉,还有谁?名字!”
“他入伍前是做什么的?有什么特征?身上有什么疤痕或者胎记吗?”
这一连串细致到近乎苛刻的问题,远远超出了一个普通女孩的认知范围。阿伊莎脸色越来越苍白,身体微微发抖,只能无助地重复:“我——我不知道——他们没告诉我——”
看到少女窘迫的模样,鲁希萨主管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心中已然有数。他扶了扶眼镜,抛出了关键问题:“那么,给你签这张纸条的卢卡德少尉,他的全名是什么?我需要确认他的身份和所属部队。”
阿伊莎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赶紧回答:“卢卡德!哈米德长官!”
“姓氏!”鲁希萨猛地一拍柜台,“他的完整家族姓氏是什么?!哈米德,还是别的?说!”
少女彻底懵了。
”这个称呼就已经足够了。
她绝望地摇了摇头。
“哼!”
鲁希萨主管直起身,声音大到足以让半个大厅的人都听见,“现在局势艰难,前线将士浴血奋战,后方却有不少宵小之徒,利用阵亡将士的名义,伪造证明,骗取抚恤金!上面三令五申,要严查此类事件!象你这种来历不明、毫无规范可言的纸条,按照规定,必须予以没收、销毁!除非,你能立刻找到那位卢卡德少尉本人,或者拿出确凿证据!否则,我有理由怀疑你涉嫌欺诈!”
“我不是骗子!我不是!”
阿伊莎的泪水夺眶而出,带着哭腔喊道,“这真的是我哥哥留给我和妈妈最后的东西了!求求你,把纸条还给我,我不办了还不行吗?”
她伸出手,想去拿回那张纸条,却被鲁希萨抬手躲过。
“现在知道怕了?”鲁希萨脸上带着讥诮,“晚了!不合规的单据,必须统一处理,这是规定!岂是你说要回就要回的?”
一旁的阿尔哈利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怒火在胸中翻腾。
他正准备起身干涉,大厅门口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一名身着野战服、肩戴少校军衔、脸上带着一道未愈伤疤的军官,带着几名士兵走了进来,肃杀之气顿时弥漫开来。
“这里怎么回事?”塔里克少校的声音洪亮,带着前线军人特有的质感。
鲁希萨主管一见来人,立刻快步上前敬礼:“长官!没什么大事,只是处理一点小小的纠纷————”
而阿伊莎看到塔里克少校脸上的伤疤,如同看到了救星,绝望的眼眸里瞬间亮起一丝微光。
塔里克少校没有理会鲁希萨,目光直接投向泪流满面的阿伊莎和一旁的卡迈勒士官。
“怎么回事?”他简短地问道。
鲁希萨赶紧抢先解释,重复着“没有印章”、“无法核实”等理由,并隐晦地暗示阿伊莎有可能是个骗子。
塔里克少校闻言,脸上浮现出怒容:“胡闹!前线的将士们抛头颅洒热血,他们的家属来领取应得的抚恤,还要被你们这些繁琐的条文叼难吗?!”他瞪向鲁希萨,“你们这些人,坐在办公室里,就只会做这些龌龊的勾当吗?!”
鲁希萨被呵斥得额头冒汗,但他眼珠一转,连忙拉住塔里克少校的衣袖,压低声音说:“长官,请您借一步说话。”
塔里克少校皱了皱眉,还是跟着他走到了大厅角落。阿伊莎看着两人低声交谈,刚刚亮起的眼眸又黯淡了下去。
“长官息怒,”鲁希萨凑近塔里克,声音压得极低,“我们也是按规章办事,实在不得已。没有印章,确实无法入帐,审计那边也通不过————”
他观察着塔里克的脸色,继续道,“不瞒
塔里克少校心中猛地一沉。
他是前线军官,但也深知国内这些盘根错节的势力。
奥哈拉家族是传统的军事贵族,而雷默西德司长的背景更是深不可测,传闻与王室家族关系密切,塔里克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鲁希萨见塔里克神色阴晴不定,知道话已奏效,又低声道:“长官,您看——
这件事是不是按规章办更稳妥?总不能因为下面办事,恶了上面的关系——有些事,不做就不会犯错——”
说着,他还在塔里克少校的掌心轻轻捏了捏。
塔里克少校沉默了。
内心一番挣扎与权衡后,他艰难地点了